年十八岁,在秦家虽然是人人宠爱的二小姐,但秦家并不是只有她这个二小姐。
她的父亲有好几个兄弟,她的堂姐妹一大堆,表姐妹更是有二十多个。更别说,还有其他宗门送来拜师的师姐师妹。她天分高,但还有比她更高。
她长得漂亮,但还有比她更漂亮的。
那年,宗门大比,她输给大伯家的堂姐,被父亲狠狠数落了一顿,关在房间不准外出。
她哭着吹响骨笛,本来只是希望阿离陪陪她。他却二话不说,直接割下堂姐的脑袋扔在她脚边。她惊恐又窃喜。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是这世上有个人不分对错,不问黑白,只为博她一笑。
后来,宗门里很多她看不顺眼的人总会暴毙而亡,或者离奇失踪。渐渐地,她就成了宗门里最出类拔萃的弟子。<1不管是修为,还是容貌,都是最好的。
再没有人能夺走她的风采。
秦玉怡不相信阿离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一定深爱她。他今日折断她的飞剑一定是有苦衷的。
他肯定不知道飞剑是她的本命剑。
他放过那个贱人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只要他愿意解释,她就原谅他。
眼泪模糊了秦玉怡的视线,她不断吹,吹得嘴角渗出血来。眼泪混合着鲜血浸湿手中的骨笛,她还在吹。终于,等待的那个人来了。
“阿离,阿离。"秦玉怡突然委屈的不行。她想把骨笛狠狠扔到他脸上,却又不敢,怕好不容易把他唤来,又把人气走。
于是,她就捏着骨笛,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等着他解释。魑离什么都没说,他甚至都没看床上可怜兮兮的粉衣少女。他从秦玉怡手中拿走骨笛,当着她的面,手中微微用力,骨笛便化为黑色童粉,融入他掌心。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
秦玉怡瞪大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直到那黑色颀长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反应过来他来干什么。“阿离!阿离不要走……“秦玉怡从床上跌下来,踉踉跄跄追出去。外面夜色深重,哪里还能找到那抹黑色身影。“贱人!贱人!贱人……
愤恨的秦玉怡把房间砸了个稀巴烂,整个院子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出来查看。
发泄了一通的秦玉怡渐渐冷静下来。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没有人能如此对她。
她是找不到阿离,但能找到那个贱丫头。
抓住那个贱丫头,还怕阿离不来见她?
日照峰。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会儿。
沐萱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在看她。
她睁开眼,就见到了魑离。
房间昏暗,其实看不清面容,但沐萱还是认出这就是魑离。魑离没再披着遮头盖脸的宽大黑斗篷,他穿着方便活动的箭袖束腰长袍,还是黑色的。
头发全部束起来,身形利落又挺拔。
房间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肤色,只看身形,仿佛古装剧里的少年武将。“你去哪儿了?"沐萱坐起来,抓住他的手。“处理点事。“魑离在床边坐下来。
“你现在是不是真人?"沐萱用力捏了捏魑离的手掌。触感偏凉,但绝对是真人的手。
魑离点点头。
“哎,你手指怎么少了一根?"沐萱摸到魑离缺了一截的尾指,“刚断的吗?被谁弄断的?是不是钟离明月?”
“不是。“魑离抽出自己的手,“我自己切掉的。”“啊,为什么?”
“做了这个给你。“魑离将一个东西递到少女手中。“这是骨笛,和我有心神感应,遇到麻烦了吹一下,我就来了。“魑离站了起来。<1〕
看样子又想走。
沐萱立即拉住他,“不准走,说清楚。”
魑离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少女。
“你为什么要切掉手指给我做骨笛?如果不放心,不能一直跟着我吗?“沐萱将手中的骨笛又扔给魑离。
“这么疹人的玩意儿,你自己留着,我不要。”“我还有事,不能一直保护你。“魑离走过来,把骨笛给少女戴在脖子上。“钟离家很快有大麻烦,你是凡人,还是不要牵扯其中,尽快离开。”“你到底要做什么?"沐萱疑惑地看着这个古怪的杀手,“你到底要对钟离家做什么?”
"不做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钟离家要有大麻烦了?”
魑离不说话。
沐萱看了他半响,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她挥挥手,“行了,你走吧。”
魑离转身就走。
沐萱点亮灯,取下脖子上的骨笛。
说是骨笛,就是个小哨子,通体雪白,泛着柔润的光泽,不像骨头做的,反而像是上等羊脂玉。
本来她是不想戴的,把个人骨头戴在脖子上总觉得疹人,但现在看这骨笛质地柔润细腻,造型小巧玲珑,极具美感,又舍不得扔了。她把骨笛戴在脖子上,故意拿起来吹了吹。什么声音都没有。
抬头,就见到离开的魑离又回来了。
“没什么事,我就是试试这骨笛好不好用。“沐萱挥挥手,又把魑离打发了。魑离沉默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