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去投胎啊?”这番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泼下来,直接熄灭烛瑶的全部火气。她低下头说:“这不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呢?
…这怎么就不能一样呢。
烛瑶极不想承认,却也知道,时叙白的话戳在她的痛处上。在凌川行死后,她的徒弟们死后,她就面临这种抉择-一替他们复仇,还是平息怒火?
金銮殿上,那凌驾众生的九五之尊曾这样告诉她:“朕一条命不足惜。大人您想要取了就是。当我一命逗佳人了。”他一袭龙袍,早已不是当初拜见她时的谦卑模样。高坐首座,轻叩扶手笑说:
“但是东西南北四镇,天下二十八道,各方将领对朕忠心耿耿。朕这令不下,他们忽然反了,您希冀多年的太平盛世不就到此结束了?”“恕我直言,为三千人杀百万人,未免太不合算了罢。”殿内雕满了龙,上下左右将他们包裹,却没有一只能在这个时候替烛瑶抉择。她记得自己最后,只是将卧龙署炸了。没有杀神宗。
一一真的不后悔吗?
烛瑶没办法去深想这个问题。光是想起,就连海水味儿也是冰冷苦涩的了。她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海浪重落她的头发,挡住她眸中的神情。烛瑶又喊:"时叙白?”他还是应得很快:“嗯?”
时叙白另只手叩叩地面,应该是听声,大致确认了鲸心可能在的位置。就拔剑,直接捅到正中。
立刻有岩浆似的东西往外流,剑柄垂的穗子一下被融化了。烛瑶想提醒他,鲸心对剑损害蛮大,别这样干。却又没这个心情,只说自己想说的说:
“你刚道歉,不是因为小猪。”
无情道剑修。
他不可能在意这种事。
“啊,这个。”
时叙白不看她,声音就变得轻巧很多。他抬手用肘猛地将不辞剑击到地底去,烛瑶吓一跳,听见他说:“其实是′对不起,我不该把你药晕的。”最后几个字因为动作而咬重了。
溢出的岩浆一下将那把剑彻底吞没。
“可是你还是这样干了!”
烛瑶已经完全不能理解他了。龙尾飞速扫出,要抢在不辞剑被鲸心吞掉前拿走。但是尾巴被他捉住,于是就顺着这个势头,他被她的尾巴盘起来了,像一条蛇缠死了一颗青松。
剑修兴趣盎然地揪揪她的鳞片,说:“我想做'和′我不该做'又不矛盾。”“别管我的剑了。”
时叙白说:“要得到鲸心,必须得放弃一件重要的东西对吧?这是长鲸一族的规矩。”
回过头,已经看不到那把剑了,地面复原如初。“可是,不辞一-我是说,本命剑对剑修都很重要。”何况是步入仙途的第一把剑。
这件事太莫名其妙了。烛瑶想到他来拿鲸心的目的,先前的事都不那么气了,音量低下去说:
“就比如,你表兄的不辞剑……听说他当年去剑冢挑剑,引起名剑争抢,最后却只是挑了把不知匠人、未留剑名的新剑,亲手给它锻了纹、刻了字,往后数年从未离身过。”
这件事在妖族间都很出名。
因为时叙白当年挑中这把剑的原因,只是说:“如果新就要被孤零零留在这,那这把剑得多委屈啊?”
烛瑶以前竞然还觉着他是脑子有问题。
“你的本命剑也应该很重要啊。"她说。
“重要在哪?”
絮絮眯了眯眼,掰回她的脑袋,说:“有这件事吗一-不记得了。”他解了护腕,这个角度,烛瑶终于能瞧见他左手缠绕的镯子。或者说,并不是镯子。
那时一串白骨,龙的形状,首尾咬着盘在他腕上。她的龙骨。
怪不得絮絮在海底认路。怪不得知道取鲸心的代价。怪不得她会突然追不到龙骨的踪迹。
原因都在这儿。
“诶一一”
远处又响起方才玉铃里传来的音。
“时一一师一一妹一一”
“叫我们来要处理的东西在哪呀?”
一众修士由远及近,驭水而来,大概两男一女。衣服样式各异、五颜六色,独独腰间都别着一只和时叙白一样的玉铃。时叙白是三清门的。那这就应该是三清门内的通讯法器。烛瑶手搭在他的腕上,金光一闪,不动声色拿掉那一串龙骨。脾气最大的骨头。这时竟然出奇乖地由她融进体内。烛瑶松开尾巴,将他放下来,不想被时叙白的同门误解对他动手,于是低声说:“找你的吗?去吧。其他的下次说。”她的龙骨为什么会跑这儿来啊?
烛瑶心想,这个问题她不该比谁都清楚么?因为她喜欢絮絮的灵息。她的龙骨,也理所当然喜欢。
闲来无事。在深海。忽然遇到喜欢的东西。那就是抢了。
她看着絮絮的身影远去,衣袖、发髻,都被海水吹得往上飘。叫她忽然想起山丛的蒲公英,不消多大的风,一吹也就散了。“哟。师姐师兄!”
时叙白也笑着打招呼,不同于以往,他笑得很真诚,轻易就能看出三清门内关系不错。
他和他们说:“帮我从鲸心里提鲸息,这个我不擅长…”还没说完,他的师兄师姐们就满口答应:“好好好。你可是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