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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请周王回应天(2 / 3)

住。

我直起身,看着他:“殿下,臣只是奉旨办事。”

“奉旨办事……”朱橚站起来,慢慢踱到我面前。他个子没朱棣高,但那股压迫感是一样的——到底是朱元璋的儿子,血里有杀气。

“李景隆。”他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四哥让我问你——尚方剑,可还顺手?”

我浑身一震。

血液像瞬间冻住了,从脚底凉到头顶。脑子里嗡嗡响,眼前发黑。

四哥……朱棣……他知道?他早就知道我要来?他连这话都让周王带给我?

“殿……殿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剑在手,感觉如何?”朱橚盯着我,眼神像要看穿我的五脏六腑,“是先帝的信任重,还是二十年的情分重?”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正厅里静得可怕。远处的护卫、我身后的亲兵、王府的属官……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演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剑是陛下赐的,臣自当妥善保管。”我说,声音稳了些,“至于情分……臣从未敢忘。”

朱橚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这次笑得真实了些,眼里甚至有一丝……怜悯?

“好一个从未敢忘。”他拍拍我的肩,手很重,“走吧,不是要‘请’本王回京吗?本王跟你走。”

周王很配合。

他甚至自己收拾了个小包袱,装了几件换洗衣裳、几本书。出王府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得很久,像要把这座住了二十年的府邸刻进眼里。

王府外已经备好了车。不是囚车,是辆普通的马车,但谁都明白,这就是囚车。

朱橚走到车前,停住脚步,回头看我。

“景隆。”他又叫了我的名字,这次没带官职,“本王问你个问题。”

“殿下请讲。”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今天坐在这车上的是四哥,你会怎么做?”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如果今天是朱棣?如果建文让我去北平“请”燕王?我会不会也这样,带着五百兵,慢吞吞地走,每天三十里,到了地方说一句“奉旨请殿下回京”?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朱橚看我没回答,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理解。

“他日四哥问你,你如何答?”他留下这句话,转身上了车。

帘子放下,马车动了。

五百兵马前后护卫着,像一支送葬的队伍,缓缓驶离开封城。

我骑在马上,跟在车后。二月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冷的,是朱橚最后那句话——

他日四哥问你,你如何答?

回南京的路,走得更慢。

也许是心里有事,也许是天公不作美——出发第三天,下雪了。二月底的雪,细碎碎的,像盐沫子,落在盔甲上,沙沙响。

李诚又凑过来,这次他脸上没有憨笑了,只有担忧。

“少爷,周王在车上……一直没说话。”

“嗯。”

“他会不会……”

“不会。”我打断他,“周王是聪明人,知道现在闹没用。”

是啊,聪明人。朱家这几个儿子,没一个傻的。朱棣雄才,朱橚也不差——他能隐忍二十年,在开封这个不咸不淡的地方待着,本身就是本事。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队伍走得更慢了,一天二十里都走不到。

夜里扎营时,我去看朱橚。他住在单独的帐篷里,条件不错,有炭盆,有热饭。见我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书——是本《资治通鉴》。

“曹国公查岗?”他语气平淡。

“臣来看看殿下是否安好。”我说。

“好得很。”他指指炭盆,“比在开封时还暖和——王府里为了省炭,冬天都不舍得烧这么旺。”

这话里有话。我装没听懂。

“殿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朱橚看着我,忽然问:“景隆,你今年三十了?”

“是。”

“三十岁……”他喃喃,“我三十岁时,父皇还活着,四哥在北平打蒙古,我在开封种花养鸟。那时候觉得日子真长,长到看不到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现在明白了,日子其实很短。短到一眨眼,天就变了。”

我没接话。接不住。

“你出去吧。”他挥挥手,重新拿起书,“本王要看书了。”

我退出帐篷。雪还在下,落在脸上,化成水,凉丝丝的,像眼泪。

回到自己帐中,李诚已经铺好了床。炭火烧得旺,帐篷里暖烘烘的。

“少爷。”李诚递过热毛巾,“擦把脸。”

我擦着脸,忽然问:“李诚,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李诚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少爷。”他终于开口,“老奴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老奴知道,老爷临终前让您‘谨事陛下’。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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