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华丽的宫装裙摆散乱开来,像一朵骤然凋零的花。她甚至无力支撑起上身,就那样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格格作响。巨大的恐惧如同无形的冰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窒息,让她浑身冰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天幕点了她的名,宣告了她的死亡。
与邓次妃那戏剧性、几乎无法自控的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下首的秦王正妃观音奴。
在听到“邓氏之死”这几个字时,她的身形甚至连最细微的晃动都没有。依旧保持着那副低眉顺眼、端庄娴静的坐姿,仿佛天幕所言,不过是吹过庭院的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她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刻板的优雅,将手中原本准备递到唇边的一小盏清茶,又轻轻放回了身旁的茶几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然后,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掩盖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两弯平静无波的阴影。
她的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指尖甚至没有一丝颤抖。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美丽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同情怜悯,也没有物伤其类的恐惧。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惊变,沉浸在一个无人能触及的、冰冷而寂静的世界里。
或许,对于这位早已被打入冷宫,心死如灰的正妃而言,无论是邓氏的得宠,还是邓氏的将死,都早已激不起她心中半分涟漪。这秦王府的荣辱悲欢,于她,不过是身外的一场大梦。
朱樉的暴怒仍在持续,他指着天幕,语无伦次地咆哮着,时而威胁,时而咒骂。然而,他的怒吼,在这瘫倒的邓次妃和静默的观音奴所形成的诡异画面中,显得格外空洞和无力。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早已吓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只有那被打翻的葡萄汁液,在地毯上缓缓洇开一片深紫色的污渍,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在死寂的殿阁中无声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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