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不再是褐色的。
魔族打开了深渊的闸门,放出了【地穴虫群·吞噬者】。
数以亿计的黑色甲虫,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地底钻出来。它们不仅啃食农田、房屋,它们甚至啃食地基和防御结界。它们发出的“沙沙”声,成了无数新移民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是通往【人间城】的咽喉要道。也是我们唯一的防线。
一旦这里失守,身后的八亿平民将直接暴露在神魔的屠刀之下。
就在这里,神魔两界达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
天上是十万炽天使的圣火洗地。
地下是百万虫潮的疯狂撕咬。
两面夹击,只为碾碎驻守在这里的——【葬神军·第三师】。
“顶住!给老子顶住!!”
石荒站在峡谷的最前沿。
他已经显化了【荒古泰坦法相】,化作一尊三百丈高的岩石巨人,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死死地堵在峡谷的入口。
但这尊法相此刻看起来凄惨无比。
天空中,密集的圣光长矛如同暴雨般落下,无情地刺穿他坚硬的岩石皮肤,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金色的神血像瀑布一样顺着他的身体流淌,瞬间就被高温蒸发成血雾。
地面上,无数只汽车大小的自爆魔虫,疯狂地爬上他的大腿、后背,然后引爆。
“轰!轰!轰!”
每一次爆炸,都会炸飞他身上成吨的岩石血肉。
但他一步不退。
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因为他知道,他的脚后跟后面,就是那群刚学会怎么用枪的兄弟。
“开火!别管枪管红不红!开火啊!!”
在石荒巨大的身躯掩护下,第三师的战壕里,是一片炼狱。
数万名战士,手里紧紧攥着【灵能爆裂枪】,扣动扳机的食指已经僵硬得无法伸直。
枪管红了,甚至开始融化。
“水!水没了!”
“用尿!快尿进去!”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战士们解开裤子,对着滚烫的枪管撒尿。尿液接触红热金属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一股刺鼻的骚味和金属焦糊味。
但这根本挡不住。
虫潮太多了。
当第一只魔虫跳进战壕,撕碎了一名机枪手的时候。
弹药打光了。
“上刺刀!”
一名断了一只胳膊的连长,用剩下的一只手拔出了背后的合金战刀。
他曾经是【新伊甸】的一名工蜂,是被我们解救出来的半机械奴隶。
“兄弟们!这帮虫子想吃我们的脑子!告诉它们,我们的脑子硬不硬!”
“硬!!”
数万道身影,像是一群发疯的狼,冲出了战壕。
他们没有神力,没有法相。
他们只有牙齿,有指甲,有手里那把并不锋利的刀。
这是一场最原始的屠杀。
有人被炽天使的圣火点燃,变成了一个火人,却依然死死抱住一只魔虫,要在死前把它烧死。
有人被魔虫咬断了双腿,却用剩下的半截身子爬过去,拉响了怀里的光荣弹。
这一战,打了整整三个月。
不是形容词。
是实实在在的九十天。
每一秒钟都有人在死。
落日峡谷的地势,被生生削低了三丈。
原本红褐色的岩石地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达数米的黑色淤泥——那是数千万生灵的血肉、内脏、骨骼在高温下混合搅拌后,干涸形成的硬壳。
我赶到的时候,战斗刚刚结束。
夕阳如血,照在这片死寂的峡谷里。
没有欢呼。
因为没人有力气欢呼。
第三师,整编五万人。
站着的,不到三千。
我一步步走进战场,脚下的黑泥发出粘稠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烤肉和腐烂的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
在尸山血海的最高处。
石荒坐在那里。
他的法相已经崩解,恢复了人形。
但他的一条左腿没了,断口处参差不齐,那是被硬生生咬断的。灰色的混沌肉芽正在伤口处缓慢蠕动,每一次生长都伴随着剧烈的抽搐。
他的手里,抓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六翼炽天使的脑袋。那天使临死前脸上还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
石荒没有看我。
他机械地、一口一口地撕咬着那天使剩下的一只翅膀。
连着羽毛,连着骨头,生吞活剥。
“咔嚓嘎吱”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老大”
石荒终于感觉到了我的气息。
他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血污,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那是野兽护食的眼神,也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咧嘴一笑,满嘴都是金色的神血和白色的羽毛。
“这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