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是泥水的战壕里痛苦地翻滚、抽搐。
有的人甚至被这股声浪直接震得大小便失禁,当场昏死过去。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哗啦啦————砰!砰!砰!”
音波的馀威撞击在宋公馆那座奢华的中西合璧别墅上。
宋培伦为了防备暗杀,特意花重金从大洋彼岸定制的高强度防弹玻璃,以及那些镶崁着西洋彩绘的昂贵窗户。
在这一瞬间,如同遭受了千百把重锤的敲击。
防弹玻璃的物理结构在极高频的音波共振下,瞬间崩溃。
所有的窗户在同一时间,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细密粉末,如同下了一场晶莹剔透的玻璃雨。
别墅最深处,深藏于地下的绝密安全室里。
宋培伦正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死死地捏着一杯威士忌,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周围,是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墙壁。
可是,当那一声尤如九幽地府里传来的“铡”字,穿透了重重阻碍,带着森然的审判之意,落在他的耳畔时。
“啪嗒。”
宋培伦手中的水晶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心脏在那一刻,猛地停跳了半拍。
“他,他不是要暗杀我————”
宋培伦一屁股从沙发上跌落。
浑身颤斗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陆诚没有象他想象的那样,趁着夜色如同老鼠般潜入公馆来暗杀他。
陆诚是站在十里之外的水榭戏台上,光明正大地唱了一出《铡美案》。
他是在向全天下宣告。
他陆诚,今日就是要堂堂正正地踩过你这德械营的防线,踏碎你这防弹玻璃的龟壳,来取你宋培伦这颗祸国殃民的项上人头!
这是阳谋,这是诛心!
这是要用最极致的恐惧,将他这个内阁大员,活活吓死在这座钢铁囚笼里。
“疯子————他是个神仙,也是个疯子。”
宋培伦绝望了,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榭戏台上。
风停了,雨住了。
似乎连这江南的黄梅天,都被陆诚刚才那一嗓子给生生震退了半步。
老班主手里的粗木槌“当啷”一声掉在木板上。
他和那些草台班子的伶人们,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陆诚的身后,那姿态,比在庙里拜祖师爷还要虔诚十倍。
一嗓子震塌湖心岛,隔水碎玻璃。
这哪里是唱戏的凡人?
这分明是天上的雷神下凡!
老班主颤巍巍地爬起身,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干净的粗瓷茶碗。
他用滚烫的沸水沏了一碗劣质却热气腾腾的碎茶末,双手捧着,膝行到陆诚的身边。
“爷————陆神仙————”
老班主声音发抖,满眼敬畏。
“您吼了这么大一声,费了嗓子,喝口热茶润润吧。”
陆诚缓缓转过身。
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丝毫力竭的虚弱,依旧是那般温润、平淡。
他看了一眼那碗冒着热气的粗茶,又抬头看了一眼十里外那座已经陷入死寂和混乱的湖心岛别墅。
他没有伸手去接。
陆诚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老班主的肩膀。
“茶先温着。”
“这陈世美还没侧呢。”
陆诚的语气,就象是出门去街角的铺子买两包桃酥那般随意。
“我去去就回。”
“杀了人,再来喝。”
话音未落。
陆诚身形一晃。
他没有走那条通往湖心岛的石桥长堤,而是直接一脚踏出了水榭戏台的边缘,落向了那波涛翻滚的玄武湖面。
“爷!”老班主惊呼出声。
但下一秒,老班主就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陆诚并没有沉入水中。
他那双千层底的黑布鞋,在接触到湖面的刹那,脚下那股【半步抱丹】的化劲罡气尤如一朵盛开的白莲,瞬间改变了水面的表面张力。
【鬼影迷踪步】,踏水无痕!
他整个人就象是一片没有重量的孤羽,借着雨夜水面上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