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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警署“按兵不动”的这一天,真相如狂风扫落叶般,席卷了整个四九城。
《平民新报》、《燕京晨报》等十几家小报馆印发的手抄本和铅字版,在各大茶馆、
戏园子、天桥底下被人们争相传阅。
“我就说嘛,陆宗师那种能在天坛设擂、布道天下的人,怎么可能是卖国贼。”
卖烤白薯的老汉激动得直拍大腿。
“是东洋人和金陵那边的软骨头勾结,怕陆爷唤醒了咱们,故意泼的脏水啊。”
“娘的,昨天我还瞎了眼,在武馆门口吐了唾沫,我真他娘的不是人!”
一个苦力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转身就往天桥方向跑。
到了晌午时分,“天下国术”馆门前那条宽阔的土路上,已经跪满了乌泱泱的人群。
有来赔罪的,有来磕头拜师的。
有送自家老母鸡、土鸡蛋来表达心意的。
——
民心似水,一旦澄清,那股子爆发出来的凝聚力,足以让任何当权者胆寒。
武馆后院,演武堂。
外头的喧嚣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的清净。
张三甲脱了上衣,露出干瘪的上半身。
他手里依旧拎着那根细藤条,正看着在场中打着八极拳的陆锋。
“砰,砰,砰。”
陆锋的拳,刚猛爆烈。
这狼崽子在天津卫见过血后,拳法里的煞气越来越重,已经隐隐摸到了暗劲的门坎。
“停。”
张三甲突然一声厉喝。
陆锋连忙收势,气喘吁吁地站定,有些不解地看向这位魔鬼教头。
“张老,我这拳,力道不够?”
——
“力道够了,但那是擂台上的把式,是江湖人比武争胜的玩意儿。”
张三甲走上前,用藤条在陆锋的几个关节处点了点。
“你这拳,若是对上一两个高手,自然能争个长短。”
“可若是把你扔在千军万马的阵仗里,周围全是挺着剌刀的东洋兵,你这大开大合的架势,不出三息,就得被人捅成马蜂窝。”
老状元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当年仗着天生神力,三皇炮捶打遍京城无敌手。”
“可到了洋人的排枪面前,全成了屁。”
“后来我苟活了三十年,在那大烟馆的破席子上,我每天闭上眼,脑子里推演的不是怎么在擂台上打赢,而是怎么在乱军之中活下来、多杀人。”
张三甲将手中的藤条随手一扔,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
“看好了。”
“我这套东西,脱胎于三皇炮捶,但我叫它————【战阵杀法】!”
话音刚落,张三甲的气场陡然一变。
他整个人佝偻着,象是一只贴地潜行的恶狼。
“唰。”
他猛地向前一窜,动作极不雅观,但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的两根枯瘦的手指直插虚空,瞄准敌人双眼。
同时,他的膝盖向内一拐,那是用来踹碎敌人迎面骨的阴招。
“在阵仗上,没有规矩,没有武德。只有生和死。”
张三甲一边演练,一边讲解。
“不要用你那膀子上的死力气去硬撼。”
“眼睛、咽喉、下阴、膝弯!”
“什么地方一击毙命,就打什么地方!”
“不管姿势多难看,能用牙咬断敌人的气管,你就不要用拳头。”
陆锋、顺子、小豆子全看呆了。
这根本不是武术,这是一套终极实战技巧。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奔着同归于尽,或者在瞬间瓦解数名敌人战斗力的目的去的。
阴毒,狠辣,却有效到了极点。
站在廊下品茶的陆诚,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这老头,是在把三十年的血泪和绝望,化作最锋利的刀,传给这帮年轻人。
“陆锋。”张三甲停下动作,咳嗽了两声。
“过来。从今天起,我不教你站桩,只教你杀人。”
陆锋红着眼睛,重重地抱拳。
“是,张老。”
春去夏来。
天桥武馆的规模越来越大,《国术真解》的手抄本已经通过青帮的暗线,源源不断地发往了南方和全国各地。
但张三甲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去。
戒掉大烟虽然让他找回了短暂的清明和武道真意,但那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