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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多谢了(1 / 4)

第184章 多谢了

一场冷雨,在这四九城里淅淅沥沥地下了三天三夜。

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洼子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街面上的风,吹得街角卖烤白薯的老汉直缩脖子。

“两块半现大洋一袋洋面————这日子,还叫人活不活了。”

老汉哆嗦着手,把几枚带着体温的铜子儿揣进怀里,看着街对面墙上贴着的那张已经被雨水打湿的《燕京晨报》,狠狠地啐了一口。

那报纸上,赫然印着黑体加粗的标题。

污蔑庆云班陆宗师是东洋人的暗探,是借着开武馆敛财的卖国贼。

这几天,这样的报纸像雪片一样洒满了北平城。

邢大帅和金陵那边的黑手,在暗处推波助澜,雇了一帮地痞流氓在茶馆酒肆里煽风点火。

老百姓是苦过来的,见识短,被这铺天盖地的软刀子一割,原本被天坛布道烧热的血,又渐渐地冷了下去。

甚至有人路过天桥那座“天下国术”馆的时候,还偷偷往门口啐唾沫。

陆宅,后院。

雨水顺着老槐树的枝桠“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砖上,敲出一个个浅浅的水洼。

顺子和陆锋站在屋檐底下,气得眼珠子通红。

“师父,您就让俺带兄弟们去把那几家造谣的报馆给砸了吧。

“”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酸臭文人,拿了汉奸的黑钱,连祖宗都不认了。”

“您在前头给老百姓拼命,他们躲在后头戳您的脊梁骨!”

里屋的雕花木窗半开着。

陆诚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

他坐在紫檀木的书案前,左手宽大的袖口微微挽起,右手提着一管吸饱了徽墨的狼毫,正在宣纸上慢条斯理地临帖。

他写的是颜体,字迹浑厚,力透纸背。

“砸了报馆,然后呢?”

陆诚连头都没抬,笔锋在纸上猛地一顿,收了个漂亮的悬针竖。

“然后坐实了咱们是做贼心虚,是恼羞成怒的暴徒?”

陆诚放下毛笔,端起旁边已经有些微凉的高末茶,轻轻呷了一口。

这满城的魑魅魍魉,在他这半步抱丹的眼底,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的闹剧。

“师父,那难道就由着他们往您身上泼脏水?”陆锋咬牙道。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是堵不住的。”

陆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连绵不绝的雨丝。

“这世道,脏水太多了。有些文人的笔杆子,比东洋人的剌刀还毒。”

“但你们要记住,这四九城里,既然有拿钱写黑稿的狗,就一定有宁折不弯的骨头。”

“这雨下得挺好。”

“等这雨停了,泥沙俱下,谁是真金,谁是烂泥,自然就冲刷得干干净净了。”

同一时间,北平城南,宣武门外的一条破胡同里。

《平民新报》的报馆,就挤在一个逼仄的四合院偏房中。

屋里漫着油墨味儿,几台老旧的铅字印刷机停在那里。

“不能发,陈言,你是不是疯了?”

报馆的主编老赵,一个年近五十的半老头子,此刻正护在一块已经排好版的铅字模盘前。

“这篇稿子要是印出去,咱们报馆明天就得被邢大帅的宪兵给查封。”

“你我全得进去蹲水牢。”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叫陈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阴丹士林蓝布学生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用白胶布缠着腿儿的圆框眼镜。

陈言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手写的稿纸。

“赵叔,外头那些报纸全在放屁,全在受金陵和东洋人的指使抹黑陆宗师。”

“那天在天津卫,我有个南开的同学亲眼在面粉厂看到了。”

“陆宗师一个人,迎着洋人的冲锋枪,护下了几百个中国工人。”

“他散尽家财买洋面救了前门大街的穷苦人,怎么到了那些汉奸嘴里,就成了卖国贼了?!”

陈言把稿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我们是办报纸的。”

“笔杆子是用来戳破黑暗的,不是用来给权贵当夜壶的。”

“如果连我们都不敢说真话,那这四九城的老百姓,就真的瞎了!”

老赵看着眼前这个梗着脖子的年轻人,老眼里闪过一丝苦涩。

他颓然地松开了护着铅字盘的手,一屁股跌坐在破藤椅上。

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卷,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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