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日本兵那样如狼似虎地大吼大叫,而是动作干练地控制了船的各个要害。
最后,一位穿着笔挺的法军尉官制服,留着漂亮的小胡子,手里夹着一根细长雪茄的法国军官,在一群巡捕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满船惊疑不定的中国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前方,负手而立的陆诚身上。
“bonsoir(晚上好)。”
法国军官拿下雪茄,吐出一口青烟,竟然操着一口虽然生硬,但还算流利的中文。
“鄙人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总探长,皮埃尔。”
他微微欠身,行了个不太标准的脱帽礼,举止优雅得象是在参加一场晚宴,如果忽略掉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的话。
“皮埃尔探长,这是何意?”
陆诚淡淡地看着他,“这艘船,应该有法租界合法的通行证。”
“哦,当然,通行证没有问题。”
皮埃尔笑了笑,眼神却锐利如鹰。
“但是,就在刚才,日租界那边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恐怖袭击事件。我们接到日本领事馆的照会,有一批极其危险的“暴徒”,逃往了海河方向。”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陆诚那件干净得过分的长衫。
“为了维护法租界的和平与安全,也为了诸位的安全”。我想,诸位需要跟我回一趟巡捕房,配合调查。”
“请吧,尊敬的陆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皮埃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一种“软刀子”割肉。
他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而是用“维护治安”的名义,用礼貌掩盖着炮管的威胁,将他们强行扣留。
“好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诚突然笑了。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皮埃尔微微一愣。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中国武师要是被洋枪指着,要么暴跳如雷被当场击毙,要么吓得跪地求饶。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倒象是哪位王公贵族。
“既然皮埃尔探长盛情相邀。”
陆诚转过身,对周大奎和刘文华等人说道。
“班主,刘哥,让大伙儿都把心放肚子里。法租界是个讲法”的地方,皮埃尔探长会好好招待咱们的。”
“走吧,咱们去巡捕房,喝口洋人的咖啡。”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
外头是冷雨凄风,里头却是烧着暖气的。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高卢斯香烟味儿和现磨咖啡的苦香。
庆云班的几十口子人和四位老宗师,被客客气气地“请”进了一间宽的拘留室。
说是拘留室,其实更象是个大休息室,有长椅,还有人送来了热茶和毛毯。
法国人确实讲究,在没弄清楚底细之前,他们不会把事情做绝。
二楼的探长办公室里。
陆诚坐在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
“苦了点,不如高碎有回甘。”
他放下杯子,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埃尔。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砰!”
一个穿着日本军服的少佐带着几个宪兵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那少佐半边脸肿得老高,显然是在码头或者登瀛楼吃了大亏。
“皮埃尔探长,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人移交给我们大日本帝国?!”
日本少佐指着沙发上的陆诚,眼珠子都红了,“他是个杀人犯,他杀了我大日本帝国的武士,还毁了登瀛楼!”
皮埃尔坐在老板椅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雪茄,弹了弹烟灰。
“山田少佐,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法兰西共和国的租界,不是你们日本人的军营。”
“至于这位陆先生————”
皮埃尔看了一眼陆诚。
陆诚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仿佛这屋里的争吵跟他毫无关系。
那份逼格,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让皮埃尔心中越发觉得这个中国人不简单。
“陆先生和他的戏班子,是受中国大戏院正式聘请来天津演出的艺术家。”
“我们法租界巡捕房,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犯罪之前,有义务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证据?满地都是死人,这就是证据!”日本少佐咆哮。
“哦?那请问有谁亲眼看到陆先生杀人了吗?”
皮埃尔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赖,“据我所知,登瀛楼一片混乱,虹口道场更是没有活口。您说他杀人,法庭是需要证人的。”
日本少佐被噎得半死。
谁看见了?看见的人都死了!
活着的那些早就吓疯了,连陆诚的脸都没看清。
“你————你们法国人是在包庇罪犯,我会向领事馆抗议。”
“随您的便。”
皮埃尔耸了耸肩,“现在,请您出去,我要和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