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举重若轻,这才是真功夫。”
“那杆枪少说也有几十斤,在他手里跟灯草似的,这得多大的腕力?”
观众们看的是热闹,看的是那种秋风扫落叶般的霸气。
但二楼包厢里的马大师、程老先生,还有那些懂行的武师们,却看得头皮发麻。
“举轻若重易,举重若轻难。”
程老先生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把几十斤的真家伙,使得象纸糊的道具一样,收发自如,不伤人分毫————陆老板这功夫,已经入化境了!”
锣鼓声一转,从急促变成了凄凉。
“呜——咽“6
杨宝忠的京胡响了。
那把被陆诚修好的老红木京胡,在杨宝忠的手里,拉出了一段催人泪下的《夜深沉》。
琴声如泣如诉,仿佛乌江畔的秋风,吹冷了英雄的血。
“大王一””
——
一声娇柔,凄美的呼唤,从侧幕传来。
全场的喧闹瞬间平息。
一袭明黄色的鱼鳞甲,头戴如意冠,身披斗篷的梅兰芳,碎步轻移,如同踩在云端一般,飘然上台。
虞姬。
这一刻,台下没有人觉得那是个男人扮的。
那种柔到了骨子里,美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般刚烈的气韵,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便是四大名旦之首的功力。
梅兰芳走到陆诚身边,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不可撼动的霸王。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一刚一柔。
一阴一阳。
陆诚眼中的煞气,在触及到那双盈盈秋水的眸子时,奇迹般地融化了。
他那挺直如剑的脊梁,微微弯下了一分。
那不可一世的楚霸王,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终于露出了他最柔软,也最脆弱的一面。
“妃子————”
陆诚伸出那只刚才还能轻易扭断别人脖子的手,颤斗着,虚虚地悬在半空,想碰,却又不敢碰。
那种英雄末路的悲凉,那种护不住心爱之人的无力感。
不用任何夸张的动作。
只凭藉那一个微缩的肩膀,那一个颤斗的指尖。
瞬间,将整个剧场的气氛,拖入了无底的深渊。
“天呐————”
头排的一个贵妇人,捂着嘴,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这霸王————看着太让人心疼了。”
就连二楼包厢里,一向杀人不眨眼的马大帅,也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雪茄,眼神变得看些复杂,似乎想起了自己当年打天下时的那些生死兄弟。
大戏,进入了最高潮。
【剑舞】。
梅兰芳双手持着鸳鸯双剑,在凄凉的楚歌声中,翩翩起舞。
剑光如雪,身段如柳。
那是为了宽慰大王,而作的最后绝唱。
就在这凄绝的剑舞之中,场面面里突然传出一道幽咽声。
是阿炳!
这位瞎子琴师,不知何时也坐在了乐师堆里,手里捧着他那把视若性命的旧二胡。
他虽然双目曾失明,如今虽重见光明,却依旧戴着墨镜。
那颗被乱世和苦难熬煮透了的心,把那股子英雄末路,红颜薄命的悲凉“看”得比谁都真切。
杨宝忠的京胡是“骨”,清亮,激越,透着不甘。
而阿炳的二胡就是“血”,深沉,哀婉,如泣如诉。
他那满是老茧的手指在琴弦上揉、滑、吟、揉,拉出的曲调不再是单纯的伴奏。
而是化作了乌江畔呜咽的秋风,化作了八千楚国子弟的哀嚎。
两把绝世好琴一唱一和,交织缠绕,硬生生将这满堂的楚歌声,推向了让人肝肠寸断的极致。
台下的看客们,本就被陆诚的霸王和梅老板的虞姬夺了心神。
此刻再被阿炳这仿佛能把人心揪出来的二胡声一催,顿时倒吸凉气,定力差些的,眼泪已经啪嗒啪嗒往下掉。
陆诚坐在舞台一侧的太师椅上。
二十斤的霸王盔压在头顶,他纹丝不动。
他没有唱,也没有念。
他只是用那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舞剑的虞姬。
那眼神里,有爱,有痛,有不甘,有决绝。
【火眼金睛】的洞察力,让他在这一刻,捕捉到了梅兰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能感受到梅兰芳那股子投入到了极致的“戏魂”。
“这才是真正的角儿。”
陆诚在心里默默叹息。
他体内的气血,随着那哀怨的琴声,开始缓缓沉淀。
他在蕴酿。
蕴酿着霸王最后的————爆发。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梅兰芳唱完最后一句。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
“大王,妾身————去也!”
“唰!”
一道寒光闪过。
梅兰芳手中的长剑,毫不尤豫地抹向了自己的脖颈。
当然,那是道具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