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家子,一身暗劲功夫练到了腰腿上,轻功极好。
今晚,他是被张师长花重金请来“压阵”的。
只不过这人鸡贼。
他一来就感觉到这屋里的气氛不对劲。
尤其是当那个“鬼手”王五像条死狗一样被陆诚撞死在墙上的时候,他躲在柜子里,通过缝隙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撞。
那股子霸道无边的劲力。
还有陆诚身上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煞气。
吓得赵老六差点没当场尿了裤子。
他虽然贪财,但更惜命。
“我的亲娘嘞————”
赵老六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心有馀悸。
“这陆诚————真特么是个活阎王啊。”
“王五那老东西,那一手无影针”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结果连人家一招都没接住。”
“还好老子机灵,一直憋着气没敢动。这要是冲出去,这会儿躺在地上的就是老子了。”
赵老六拍了拍胸口,感觉心脏还在噗通噗通乱跳。
他是拿钱办事的,不是来送命的。
这钱,烫手啊。
“不行,这地儿不能待了。”
赵老六眼珠子乱转。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部黑色电话机。
那是通往楼下警卫室的。
只要拿起电话,摇两下,楼下的几百号大兵就能冲上来,把这儿围个水泄不通。
那时候,陆诚就算插上翅膀也难飞。
他就能立下大功,拿着几千块大洋的赏钱,去八大胡同快活个把月。
赵老六的手,伸向了电话。
但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他的手又猛地缩了回来。
象是被烫着了一样。
“不行,不行。”
赵老六摇了摇头。
“那陆诚既然敢一个人闯这龙潭虎穴,肯定还有后手。”
赵老六不敢赌。
他这辈子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一个“怂”字,也就是审时度势。
“这电话不能打,打了就是结死仇。”
“为了张老狗那点钱,得罪这么一个杀神,不值当。”
想通了这一点,赵老六松了口气。
既然不打算报警,那这屋里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凤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只碧绿通透的翡翠镯子,还有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人死如灯灭,这好东西埋在土里也是可惜了。”
“就当是————给我的压惊费吧。”
赵老六也是个惯偷,手脚麻利。
他几步窜过去,三两下就把白凤身上的首饰给撸了个干净,又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几根“小黄鱼”和一沓子银票。
“发财了,发财了。”
赵老六把东西揣进怀里,心里那个美啊。
这趟没白来,既保住了命,又发了笔横财。
“撤!”
他不敢走正门,怕遇见巡逻的卫兵。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往下一看。
三楼,不高。
对于他这种练轻功的人来说,这就是平地。
他翻身跃出窗台,手脚并用,顺着排水管滑了下去。
落地无声。
赵老六左右看了看,没人。
他心中暗喜,猫着腰,顺着墙根底下的阴影,准备溜之大吉。
只要出了这大帅府,天高任鸟飞,这笔钱够他回乡下买几十亩地,当个富家翁了。
然而。
就在他刚刚转过一个墙角,准备钻进那个狗洞的时候。
一只修长的手,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卧槽?!”
赵老六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寒毛倒竖,本能地想要向后一跳,同时右手去摸腰间的短刀。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气场,已经死死地锁住了他。
就象是被一只史前巨兽给按住了爪子。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在那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一袭夜行衣,脸上没戴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诚!
他没走!
他一直在楼下等着!
“噗通。”
赵老六没有丝毫尤豫,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他这种老江湖,最识时务。
打不过,跑不掉,那就只能认怂。
“陆————陆宗师,陆爷,陆祖宗!”
赵老六声音发颤,赶紧把怀里揣着的金条、银票、首饰,一股脑地掏出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小的错了,小的这就把东西交出来。”
“小的只是路过,路过啊,绝没想跟您作对。”
陆诚并没有去接那些财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老六,眼神玩味。
“赵老六,如意馆的飞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