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春秋刀法,什么叫————拖刀计。”
“好!好!好!”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阿炳,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关老爷斩颜良诛文丑,那是何等的威风。”
“这帮东洋鬼子,就是那插标卖首之辈。”
“陆爷,这出戏,我给您配乐。”
“我不用胡琴了,我用————大鼓!”
“我要擂出那关老爷温酒斩华雄的气势来!”
既然定下了,那就是全班动员。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武,更是一场庆云班向全北平,乃至全中国展示实力的“大典”,也是一场关乎国运民气的祭祀。
接下来的两天。
陆诚闭门谢客。
他在“斋戒”。
不是不吃肉,是不动荤腥之念,不理俗世杂务,甚至连话都极少说。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日整夜地对着那幅【钟馗捉鬼图】和脑海中的【白虎巡山图】。
但这一次,他还要在心里供养另一尊神。
他让人请来了一尊铜铸的关公像,摆在书案正中。
他在养“神”。
关公的神,是“义”,是“傲”,是目空一切的睥睨,是那股子“土鸡瓦狗,插标卖首”的绝对自信。
这跟陆诚体内的“真龙紫气”和“白虎真意”有着天然的契合。
白虎主杀,真龙主威,关圣主义。
他要将这三种意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将自己彻底变成那个————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的武圣人!
后台的准备,更是精益求精,透着一股子神圣的仪式感。
周大奎把那套祖传的关公行头请了出来。
那是平日里锁在樟木箱子最底层的宝贝,每年只有六月二十四关帝诞辰才拿出来晒晒。
那是一件墨绿色的软靠,上面用金线绣着团龙,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做工极其考究。
与之配套的,还有夫子盔,绿龙袍,掩心甲。
最关键的,是那把刀。
青龙偃月刀!
这刀不是戏台上的木头道具,也不是轻飘飘的铁皮样子货。
是当年周大奎的师父,从一个没落的武举人手里收来的真家伙。
镔铁打造,刀杆足有鸭蛋粗,刀口锋利,平日里都要用油布包着,还要用红绸子系在刀头,生怕煞气伤人。
“诚子,这刀————太沉了。”
老关头一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大刀上的防锈油,一边有些担心。
“八十二斤啊!这要在台上耍开了,还得跟日本人真打————这体力吃得消吗?”
“寻常武生演关公,拿的都是十几斤的道具,那是为了好看。您这可是真家伙————”
陆诚走过去。
他没有直接拿刀,而是先在旁边的水盆里净了手,又对着关帝像拜了三拜。
然后,他单手抓起刀柄。
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大筋如龙。
“嗡!”
他手腕一抖。
那八十二斤的大刀,在他手里就象是根稻草,轻飘飘地划过一道弧线,刀刃破开空气,带起一阵凄厉的,仿佛龙吟般的风声。
寒气森森,让整个后台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不沉。”
陆诚淡淡说道,目光落在刀锋那一抹寒光上。
“轻了,杀人没手感。”
“这分量,正好能把那帮鬼子的头————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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