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确优于旧式平底船。大型舰只正在泉州船坞赶造,预计今秋可下水试航。导航方面,新制‘牵星板’刻度更精,结合改良后的‘海行计时更漏’与积累之洋流、星图数据,定位精度有望提高。只是……” 他略有迟疑,“远航所需之耐储饮水、食物、防治败血之症等,仍待完善。且一旦成行,所需钱粮、人员甚巨,风险难测。”
刘晏立刻接口,带着户部特有的谨慎:“李侍郎所言甚是。陛下,跨无边之大洋,非比沿岸航行,一旦有失,人船皆殁,巨额投入付诸东流。且当前北方需持续南粮北调以御寒潮,东南市舶司收入虽丰,然各处用度亦大,海军此项探索,臣以为当缓图之,或可先期派遣少数快船,沿已知航线向东再做延伸探查,而非贸然全力远航。”
张浚却道:“刘尚书所虑自是老成谋国。然臣闻,海外奇货可获巨利,新航道或能避开路上藩篱。且海军将士求战之心、探索之志亦不可轻挫。前朝及本朝开拓西域、南海之初,何尝不是风险重重?若无当年宣宗皇帝力排众议西征,何来丝路百年畅通?陛下,臣以为,可做两手准备:一面继续积蓄力量、完善技术;一面可令海军于夷洲以东、琉球以南海域,进行更长距离之适应性航行训练,并尝试寻找传说中的‘流波山’(可能指菲律宾或更东的岛屿)等中转之地,步步为营。”
长兴帝听着三位重臣各抒己见,心中思绪翻腾。他想起父亲《永徽政要》中的话:“守成之君,非坐守也。当审时度势,于稳固中寻进取之机,于进取中固根本之稳。” 帝国的巨轮,在平静海面上行驶了太久,水手们难免安于现状,惧怕未知的风浪。但一味守成,这艘巨轮是否会在不知不觉中慢下来,甚至开始淤积沉滞?北方持续的压力,东南蓬勃的商贸,海军将领眼中闪烁的渴望,格物院里那些看似微小却可能引发巨变的技术积累……所有这些,都在推动着,或者说,要求着这艘巨轮必须调整航向,至少要保持足够的速度和灵活性。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 长兴帝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探索东大洋,事关长远,不可不慎,亦不可不为。这样吧,李卿,工部与船舶司、格物院继续完善船舶、导航、补给之技术,务求稳妥。刘卿,户部统筹,为此次探索设立专项资费,每年拨付一定额度,既不影响国计民生,又可维持筹备不断。张卿,枢密院传朕旨意给海军都督府,今明两年,以训练、探查为主,目标定在摸清夷洲以东至‘流波山’(假设存在)之间的海况、洋流、岛屿,绘制精细海图,建立可靠之中途补给点。至于是否派遣大队穿越大洋深处,待这些准备就绪,时机成熟,再行议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此非朕好大喜功。英宗皇帝在时,便已命做先期准备。朕观今日之势,北地寒潮非一时可解,人口滋生,土地所出有限,东南工商虽兴,然其利终需广阔天地以容之。向外开拓,或为未来缓解内压、开辟新机之一途。即便近期无所获,历练一支能远航之海军,精进航海之术,于我朝掌控万里海疆,亦有大益。”
三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齐声道:“陛下圣虑深远,臣等遵旨。”
长兴帝微微颔首,知道这并非一蹴而就之事,需要耐心和持续的关注。他转换了话题:“还有一事,朕近日阅览地方奏报,江南吴郡、蜀郡等地,民间大型织坊、窑场愈多,雇工数以百计,分工极细。有御史风闻,此类工坊主富可敌县,于地方影响力日增,且雇工之间,偶有因工钱、工时滋事。对此新象,朝廷当如何处之?是视而不见,亦或严加管束?”
这个问题让暖阁内再次安静下来。刘晏掌管财政,对民间经济变化最为敏感,他斟酌道:“陛下,此类工坊,确能汇聚人力,提高产出,其丝绸、瓷器等物,于海内外贸易中获利甚厚,间接亦增朝廷税收。然其规模日大,聚集工匠众多,若管理不善,确易生事端,且坊主财雄势大,或与地方官吏过从甚密,渐成势力。臣以为,当以‘疏导管理’为主。可令地方州县,对此类雇工超过一定数目之工坊进行登记造册,坊主须为雇工安全、基本衣食负责,禁止无故克扣工钱、过度役使。同时,可鼓励其将部分盈余投入修桥铺路、兴办义学等善举,朝廷予以褒奖,导其向善。”
李衡从工程管理角度补充:“此类集中生产,于推广新式器械、统一工艺标准或有裨益。朝廷或可让格物院将某些已验证有效之新工具,优先推介于此类合规大坊,既能提高效率,亦能加强朝廷与之联系。”
张浚则从治安角度提醒:“此类工匠聚集之地,需加强巡检,防火防盗,并留意有无不安分之人混迹其中,煽动事端。”
长兴帝听罢,沉吟道:“看来,此事亦如探索海洋,既不可放任自流,亦不宜一刀切扼杀。新兴之物,往往利弊交织。就依刘卿所言,以‘疏导管理’为要。具体章程,由户部牵头,会同工部、刑部、御史台共议,拟出几条切实可行的规矩来,既要保其利于生产商贸之活力,又要防其滋生弊端、扰乱地方。记住,规矩要简明,便于执行,切勿搞得繁琐不堪,反为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