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仲朝全舆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各州郡、山川、河流、长城、运河。
“看这万里江山,”袁谦的声音深沉而有力,“从辽东雪原到交趾椰林,从西域戈壁到东海波涛,这上面生活着五千余万户百姓。他们中有农夫、工匠、商贾、士子、军卒每一个人,都是这盛世的基石,也都是这盛世的受益者。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基石越来越稳固,让受益的人越来越多,让受益的程度越来越深。”
他收回手,环视群臣,语气转为恳切:“朕知道,这很难。承平日久,必有懈怠;富贵既长,易生骄奢。便是朕自己,有时批阅奏章至深夜,也会心生倦意;见到江南进贡的奇珍异宝,也会多看两眼。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正因如此,”袁谦的目光变得锐利,“才更需要制度约束,需要同僚监督,需要史笔如铁,需要民心如镜。朕在此立誓:凡有益于百姓之事,纵有千难万险,必竭力为之;凡有害于百姓之事,纵有千般诱惑,必坚决拒之。也望诸卿与朕同心,互相砥砺,互相提醒。”
话音落下,殿中寂静了片刻。
忽然,丞相陈庭率先跪倒在地,朗声道:“臣等愿随陛下,共守‘仁政爱民’之训,使盛世传承,泽被万代!”
“臣等愿随陛下!”百官齐刷刷跪倒,声震殿宇。
袁谦望着跪满一地的臣工,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仿佛看到,在这座大殿之外,运河上千帆竞发,田野里禾苗青青,市集中人流如织,学堂中书声琅琅这一切的繁荣景象,都需要一代代人精心维护,才能延续下去。
“平身。”袁谦抬手,待百官起身后,他忽然笑了笑,“说了这许多严肃的话,倒让朕想起一件趣事。朕在汴口时,遇到个六岁孩童,问他长大想做什么。你们猜他如何回答?”
百官皆露好奇之色。
“那孩童说:‘我爷爷是船工,我爹是闸夫,我长大了,要去格物院学造能自己走的大船!’”
殿中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袁谦也笑了:“你们看,这就是传承。祖父辈开凿了河道,父辈管理着船闸,孙辈却已想着造更先进的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梦想。我们能做的,就是为他们铺好路,搭好台,然后放手让他们去闯、去创。”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说道:“今日之朝会,就到此吧。诸卿回去,可将朕今日所言,细细思量。十日后,每人上一道奏疏,就写‘如何使我朝盛世传之万世’。朕要看看,诸卿都有哪些真知灼见。”
“退朝——”
钟鼓声再起。百官躬身行礼,依次退出大殿。
袁谦站在原地,望着官员们鱼贯而出的背影,久久未动。阳光透过高窗,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殿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低声交谈声,最后归于平静。
“陛下,该用午膳了。”贴身太监轻声提醒。
袁谦这才回过神,缓步走向殿后。经过那幅巨大的舆图时,他驻足片刻,伸手轻轻抚过图上那条新标注的、贯通南北东西的运河网络。
“曾祖父,祖父,”他在心中默念,“你们留下的基业,孙儿会好好守着,好好传下去。这盛世,不该止于三代,不该止于十代它该如这运河之水,生生不息,流淌千年。”
殿外,洛阳城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更远处,运河上舟楫往来,驿道上车马奔驰,田地里农人劳作,学堂中童声清脆一个时代的画卷,正在徐徐展开,而关于传承的故事,才刚刚写下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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