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头扎进袁泽前臂。
药液推进去,袁泽身体还在抽搐,幅度慢慢减小。
声音降下来,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喉咙里夹着气泡和血沫。
三分钟后,袁泽安静下来。
瘫在铁椅上,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失去焦距。
嘴角白沫干在脸颊上,脖子上的血凝固成血痂,胸口起伏频率很低,呼吸间隔很长。
整个法庭安静无声。
陆诚转身,走回代理席。
坐下,把卷宗翻到最后一页,钢笔在装订线旁边的空白处点了一下。
袁泽曾经不信因果报应,他现在体会到了。
直播间弹幕沉默了将近十秒,随后大量涌出。
“他刚才那个样子……是不是体验到她死前的痛苦了?”
“报应。”
“你们看他抓自己脖子那个动作,跟录像里老太太抓断指甲的姿势一模一样。”
“我不信迷信,但这一刻我信了。”
“那49分钟,一秒都没少。”
旁听席角落里。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坐在最后一排靠墙位置,座位是临时加的折叠椅,直播镜头扫不到。
男人四十岁出头,国字脸。头发剃的很短,眼窝很深。
他的坐姿标准,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细长的旧疤。
风衣内侧口袋里,证件夹露出一角。
最高人民检察院。督导组。
魏延霆。
从庭审开始到现在,魏延霆一句话都没说过,目光始终落在陆诚身上。
魏延霆在评估陆诚。
袁泽发作时,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被告席吸引,只有魏延霆的视线纹丝没动,一直停在陆诚的侧脸上。
看到了陆诚站在被告栏前的那几秒。看到了那两根手指,以及指尖闪过的微光。
他停住动作,把视线从陆诚身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时间差不多了。
法庭侧门被推开。
书记员走出来,站到法庭正中央,手里捧着一份文档夹。
“全体起立!”
书记员的声音响起。
旁听席哗啦一声响,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摩擦声,有人碰倒了矿泉水瓶,瓶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李小雪站起来时腿在发软,旁边的社工扶了她一把。
李小雪咬着下唇,两只手攥在身前,指头绞在一起,关节处的皮肤绷的发白。
代理席上,陆诚同样起身站直身体。
公诉席上,秦知语合上手边的法条汇编,起立。
她丹凤眼微微抬起,目光投向评议室方向。
合议庭的门打开了。
审判长走在最前面,两名审判员跟在身后。
审判长走上审判台,落座,面前摊开判决书。
合议庭评议用了二十分钟,时间非常短。
陆诚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二十分钟意味着合议庭内部没有分歧。
直播间在线人数定格在两亿一千万。弹幕完全停止滚动,两亿人同时等一个结果。
审判长抬起头,目光从原告席移到公诉席,再移到被告席。最后落在旁听席那些泛红的眼框上。
审判长拿起判决书,声音沉稳,字字清淅。
“本院经合议庭评议,现依法宣判。”
“被告人袁泽,犯故意杀人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立即执行。”
旁听席传出抽气声。
宋明远翻过一页。
“另案处理被告人袁宏,犯故意杀人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行贿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宋明远的声音没有停顿。
“被告人陈金水,犯辩护人伪造证据罪、妨害作证罪、帮助毁灭证据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法槌举起。落下。
槌声在法庭回荡。片刻安静后,李小雪哭出声。断断续续的,每一声都带着颤。
膝盖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李小雪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肩膀起伏。
“奶奶……判了……”
她的声音透着哽咽。
旁边的社工蹲下来想扶她,李小雪摇了摇头,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