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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文档被气流带起,纸张飘落。
陆诚两只手撑着桌沿,上半身前倾,低着头。
肩膀起伏了几秒。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加重,伸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向门口。
走廊里值班的前台抬起头想打招呼,看到他的脸色,话卡在嗓子眼里咽了回去。
电梯门开,陆诚走进去,按下b1。
地落车库。
老罗的黑色陆巡车灯闪了两下,陆诚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轰出车库。
引擎声在地下空间回荡几秒才散去。
他打开手机导航。
目的地:京都理工大学,北院教程楼。
此时晚上八点整。周三晚课时间。
袁泽的课表他已经拿到了,周三晚间,北院阶梯教室301,有机化学公开课。
一百二十个学生,一个教授。
到了。
陆诚把车停在教程楼正门口的消防信道上,熄火,落车。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步频稳定。
一楼,二楼,三楼。
301阶梯教室的后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教授讲课的声音和投影仪风扇的嗡鸣。
陆诚抬脚。
砰。
门被一掌推开,撞到限位器上弹回来又被他伸手按住。
一百二十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讲台上的中年教授手里握着激光笔,嘴巴张着,刚讲到一半的分子式挂在ppt上。
“你……这位先生,上课时间不能”
陆诚根本不看他。
目光越过层阶梯座位,精准锁定第一排靠左的位置。
袁泽坐在那里。
黑框眼镜配上洗旧的灰色卫衣,袁泽把课本摊开,右手握着荧光笔划线。
右脚翘在前方座椅的横杠上。
右脚踝处,灰色袜子上方,一条红色编织手绳格外刺眼。
陆诚的视线钉在那条红绳上,停了一秒。
陆诚迈开步子。
皮鞋底敲击阶梯教室的石材地面,每一步都干脆利落。从后门到第一排,二十三级台阶。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一百多个学生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言不发的穿过整个教室。
有人小声嘀咕:“这谁啊……保安?便衣?”
“不知道……看着好凶……”
陆诚走到第一排。
站定。
袁泽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两下,他维持着乖学生的表情,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疑惑的弧度。
“你好?请问——”
话说到一半。
陆诚的右脚抬起,皮鞋底精准的踩在袁泽翘起的右脚踝上。
施力,下压。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淅。
咔嚓。
“啊——!”
袁泽的嗓子里挤出走调的声音。
他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又被剧痛压回原位,荧光笔飞出去滚到地上。
他的脸随之抽搐。
平日木纳腼典的表情完全破碎,眼底露出的狠戾让最近的几个同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陆诚俯下身。
左手探出,五指插进袁泽后脑勺的短发里。
攥紧。
把那张还在痉孪的脸提起来,拉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两人之间不到十五厘米。
陆诚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红绳,好看吗?”
袁泽的身体僵住了。
陆诚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屠宰场的……清理工先生。”
屠宰场。
袁泽的瞳孔剧烈震颤。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再也藏不住情绪,原本的木纳与腼典散去,动物救助群积极分子的姿态不复存在。
剩下的只有凶狠的目光。
这是底牌被彻底掀开后的直接反应。
袁泽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两侧拉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面部肌肉还在因疼痛而抽搐,眼睛里透出被识破后的狂热。
“你……怎么知道的……”
袁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气泡。
陆诚松开手。
袁泽的头往后仰去,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