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四十五。
周毅开着奔驰大g从前滩中心地库驶出,沿着滨江大道一路向东。
大g拐进前滩和平饭店地下二层车库。
陆诚拉开车门下来。
今晚换了套黑色暗纹定制西装,领带是酒红色的,袖口银质袖扣在车库冷光灯下闪了一下。
b2-07。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那儿,后车门开着。
一双酒红色高跟鞋先探出来,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两声。
苏媚站直了。
酒红色开叉晚礼服贴着身体的轮廓往下走,开叉恰好在膝盖上方一寸。
锁骨处挂了一串冰种翡翠,耳垂上两颗红宝石耳钉,在昏暗灯光里一明一灭。
苏媚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金烫边卡片递过来。
她侧过头看了陆诚一眼。
陆诚把请帖塞进内袋。
两人沿着车库尽头一条铺深灰色地毯的窄信道往里走。
信道尽头是一扇厚实的胡桃木门,两个黑西装安保站在两侧,耳朵里塞着透明耳麦。
苏媚递上请帖。
安保扫了一眼,刷卡,门无声滑开。
里面的空间比陆诚预想的大。
挑高六米的地下厅堂被改成半圆形阶梯剧场的格局。
正中央是圆形展台,四束聚光灯从不同方向打下来,交汇在展台中心那块盖着红丝绒布的物件上。
展台周围三层包厢呈半弧形排列。
每个包厢用磨砂玻璃隔断,里面的人看得见台上,台上看不清包厢里的脸。
三号在二层正中,视野最佳。
苏媚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从冰桶里捞出一瓶香槟。
陆诚在对面落座,目光扫了一圈场内。
苏媚用指甲挑开香槟锡纸封口。
苏媚咬着杯沿。
她顿了一拍。
陆诚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时,展厅灯光骤然暗下来。
一束白色聚光灯从穹顶直劈而下,钉在圆形展台正中。
一个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登上展台,左手托着无线麦克风,右手搭在红丝绒布边角上。
声音经扩音系统放大,在穹顶回荡。
右手一扯。
红丝绒布滑落。
灯光下,一件近一迈克尔的木雕赫然呈现。
整体深褐色,木纹粗粝,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
雕的是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树冠处几只飞鸟,底座刻着云纹。
乍一看,确实有千年沉木的厚重感。
全场摒息。
包厢里几个沃尓沃同时前倾,有人举起了单筒望远镜。
拍卖师的声音继续往上拔。
木材产自滇西原始林区合规培育基地,经德瑞专利的&039;活性因子浸润技术&039;处理,木体内保留了大量天然紫杉醇活性成分。
他环顾四周,停了一拍。
长期置于卧室,对呼吸系统疾病预防、细胞抗衰老均有显著辅助效果。
包厢里低声议论炸开。
苏媚侧过头,用眼神示意陆诚。
陆诚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是因为灯光,是那件木雕表面的光泽不对。
真正的千年沉木在地下掩埋百年以上,木质纤维被矿物质置换,表面应该是哑光的,带有石化质感的暗沉。
台上这件,光泽太均匀。
那种光滑不是岁月打磨出来的,是化学抛光剂涂上去的。
还有气味。
拍卖厅空调已经把温度压到二十度以下。
但陆诚的鼻腔里,依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被香熏遮盖了九成的刺鼻异味。
甲醛?
不。是福尔马林。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脑海深处,那个沉睡的被动技能自行激活。
【残秽追迹】。
视野瞬间变了。
展台上木雕的轮廓开始扭曲。
打磨光滑的深褐色表面一层又一层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实面目。
暗红色。
不是木材氧化的暗红。
是血。
浸透了每一根木纤维的、浓稠的、凝固的人血。
血光从木雕内部往外渗,一圈一圈扩散。
整件雕塑在陆诚眼中变成了一团沸腾的暗红。
紧接着几声凄厉刺耳的女子惨叫,直直扎进他的脑干。
不是幻觉。
是【残秽追迹】捕捉到的,残留在物体上极端暴力事件的痕迹回响。
陆诚后背撞在椅背上。手指猛地攥紧扶手。
太阳穴跳了两下。
三秒后,视野恢复正常。
木雕还是那个木雕,灯光还是那束灯光。
拍卖师在台上滔滔不绝。
但陆诚的脸色已经沉到了冰点。
这不是古沉木。
这是一段砍伐不超过半年的新鲜木材,用大量福尔马林和防腐剂做了深度浸泡。
浸泡液体里,掺了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