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二十八章
秋风萧瑟,吹红了骊山的枫叶，一眼望去，漫山遍野，是层层叠叠无尽的红。骊山除了漫天的红枫，山后还有几处温泉，仅供皇家使用。自来骊山后，谢鸣白日里出去狩猎，待到了夜里，便会带着血腥味回来。裴昭云知道,那是猎物的血，谢鸣回来时心情极好，想来是收获颇丰。她讨厌这种味道，即便是沐浴后，还是能隐隐闻见。这日，黄昏时，谢鸣照旧回到营帐。
女子低垂着眉目，听见帘子被掀起的声音，还有谢鸣走进来时的脚步声，她眼都没抬一下。
营帐中比起太极殿，更加无聊，甚至连个解闷的物件都没有。她便日日在这里坐着。
倒也真能坐得住。
谢鸣看了她半响，忽然道：“跟我走。”
“我不去。"裴昭云依旧低着头，直截了当。“骊山秋景甚美，来了不去看看，岂不可惜？”裴昭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却想，又不是她想来的，况且将要到晚上了，有什么可看的？“年年都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好瞧的。”
她重新低下头的一瞬，只听身边传来几声沉重的脚步声，下一刻，她被人拦腰抱起。
谢鸣单手抱着她，随着恋案窣窣的声音，她感到谢鸣用另一只手掀开帘子。随后，她闻到了山中树木与泥土的味道。他将她抱出了营帐。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裴昭云立即将脸别了过去，埋在谢鸣胸前。谢鸣低声笑了。
天色并未完全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铺洒在整个后山上。裴昭云想挣扎，却又不敢。她知道，这个时候必定会有许多人在后山赏景，只能在心中羞愤不已。
没走几步，似是进入一个室内，周遭传来湿热的气息，在听到一阵水声后，裴昭云被放了下来。
这便是皇家温泉的所在，营帐便于这附近，只是近日来，裴昭云从不出营帐，故不知道罢了。
骊山温泉，是裴昭云尚在闺中时便有所耳闻，乃皇室御用。用石砌成的方池，泉水从石头的缝隙中涌出，终年不竭。清澈的池水上，氤氲着一层泛白的水汽，一眼望去，犹如仙境。
此刻的裴昭云，却无暇欣赏“仙境”的美景。她隐约猜到了谢鸣要做什么，现在只想离开。宫女手捧托盘，鱼贯而入，送来了换洗的衣物、浴巾等物，一应俱全。看起来，是谢鸣早就命人备好的。
不一会儿，谢鸣便三两下褪去自己的衣物，精壮的身躯没入水中。“下来。"谢鸣对裴昭云道。
裴昭云面颊微烫，别过脸去，不想看他。若是往日里，她或许有兴趣泡泡温泉，可面对谢鸣，她实在是不想与他一同沐浴。她真是弄不明白，自己已经安安分分待在宫中了还不成，谢鸣怎么偏就爱折腾她。
“臣妇不会凫水。”
谢鸣游到池岸边，在裴昭云尚未反应过来时，直接将她拽了下去。“扑通”一声落了水，小腿触碰到石壁，一股剧痛传来，一时间让她动弹不得。
衣袍被温水浸湿，她被拽着直直往下坠，头上的玉簪在挣扎中落入池底，隐约可以听到一声脆响，顿时，三千青丝在水中漫开。“温泉而已，淹不死人。”
有力的臂膀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水下解开她的腰带，氤氲的水面上，裴昭云只觉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间，她的衣衫在水中被褪下。很快，她身上便只剩下一件里衣，因被水浸湿的缘故，紧紧贴在身上，隐约透见肌理。
后脑被一只手托起，一个绵长的吻后，男人瞧着她因愤怒而皱起的眉头，终于将她放开。
这张脸上总算有了表情，比成日在太极殿或营帐时，总归生动许多，瞧起来可顺眼多了。
在氤氲的水汽中，裴昭云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她猛吸了几口气，却觉得头晕目眩，池水并不深，谢鸣放开她后，双脚却怎么也触不到池底。在扑腾了几下后，她隐约听到了男人低沉的笑声。双臂开始无力，她停止了在水中的挣扎。
她想，算了……
在温泉中被淹死，若是说出去，多少有些丢脸，可裴昭云又忍不住去想，若是她就这样死了，谢鸣应该也不会祸及她的家人了吧。面部沉入水里，在呛了几大口水后，她感到周遭的水在涌动，自己的身子也在顺水轻轻飘动着，很快，她被人环抱住腰，托出水面。出水的一刹，她猛地咳了几声，水呛得她难受极了。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被放到了岸上，离开温热的泉水后，裴昭云沾湿的里衣也冷了下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冰冷的砖块贴在背上，胸口被人按压了几下，很快吐出几口水来，这时，呼吸才觉得畅快了些。
“云娘…你怎么样了？”
说话人的语气急切，满是心急。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此刻眉头紧锁，眼中尽是惊恐……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脸，除了他，还有谁会这般为自己担心？一定是自己快要死了，否则，为什么还能再看到他？
不过，能再看到他，真好……
她的表情被谢鸣尽收眼底，望向他的眼神，令他觉得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
在别苑时，她偶尔会用这种眼神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