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他不习惯的事:离开禁区,跑到中场去盯人。他能做到吗?”听完翻译的安东尼奥尼毫不迟疑:“他会的!阿德芬在都灵待了六年了,他是我见过的最听话的中后卫。唯一不太方便的是他的转身速度,但他可以用犯规来弥补。”
简直是理所当然的确信。
“唔,犯规要离禁区远一点,不要在弧顶给任意球。”“这个他知道。”
三个人的小会开完,下午三点刚过,安东尼奥尼拿着笔记本去训练场找球员们传达战术要点,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奇和陈晟两个人。正常来说是要让教练开战术会议的,但是林奇总是会回想起来上次好像被羞辱的时刻,于是他主动拜托了助教先生,然后从抽屉里抽出新的文件,是有关于乌迪内斯的球探报告,这份报告比帕尔马那份薄得多,只有几页传真纸,林奇把它摊开,第一页是乌迪内斯最近一轮的首发阵容,第二页是几个关键球员的数据摘要,第三页只写了一半,大概球探还没写完就被催着先传过来了。之前陈晟就被允许在教练不需要他的时候自由活动,于是他的背包里一直带着解闷的书,可是现在他的心思全不在笑话上--他再看林奇。眼尖的翻译看到了林奇研究的是乌迪内斯一-可是下下场比赛明明是AC米兰,为什么放着米兰不看非要去看再下一场的对手呢?这个年轻人选择直接问出来了。
“教练,下一场比赛是帕尔马,再下一场是一一如果我没记错赛程的话--AC米兰。乌迪内斯是米兰之后那一场。”
“啊,是这样。”
“所以你为什么不看米兰的报告,在看乌迪内斯的?”林奇抬起头,看了陈晟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米兰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林奇最后说。陈晟等着他的下文呢,但是林奇再没说什么,于是翻译自己开始想:教练是觉得米兰不用准备了,还是觉得准备了也没用?但是阿尔贝教练又好像不是那种会选择直接摆烂的人啊?所以难道教练真的已经看过了?他真的已经准备好了面对米兰?嘶,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怖如斯啊……
陈晟回忆起今天观察到的细节,阿尔贝早上和助教一起到训练基地,比球员早一个小时,然后就是开会、监督训练、看录像、改训练课表、偶尔去器材室翻找不知道什么东西。
这和意大利人的习惯有些参差,放在陈晟眼里,这已经是真真正正的工作狂了。
但是现在,陈晟觉得估计不止于此了。一个只对着眼前工作的人,不会提前把两轮之后的对手也研究完……
恐怖如斯的阿尔贝教练正在快速等待下班。他完全没注意刚刚翻译的表情,满脑子都是今天晚上吃什么。真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他的胃又开始发信息了,今天吃了点什么?可颂?分量堪比童餐的面条?而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哪怕是个小姑娘也该饿了!而自己居然还在看报告。
乌迪内斯不会请你吃饭,林奇想,帕尔马也不会。AC米兰?他们可能会请你吃五个球,乃至于八个球,但那不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然后林奇就在脑海里打开了自己公寓的冰箱,然后幻想自己可以用这些食材组合成什么美食……之前安东尼奥尼还说去他家尝尝炖菜呢,虽然自己不太确定意大利炖菜是什么,但是安东尼奥尼在食物方面的信用记录是完美的,林奇认为自己在道义上有义务去验证一下。
只是林奇的大脑随机抛出了几个问题,安东尼奥尼昨天说的是“来我家",但没有说“明天”。这中间是否存在一个需要提前预约的社交规则?安东尼奥尼有妻儿,如果自己突然出现在他们的晚餐桌上,他妻子会不会觉得丈夫带了一只流浪动物回家?以及最关键的一一如果他要去别人家吃饭,他需要带点什么,带点什么呢?
林奇想象自己按响安东尼奥尼家的门铃,门开了,他把一袋薯片递过去,说"This is for you",然后看到安东尼奥尼的妻子端出一锅炖了五个小时的牛膝,桌上还摆着红酒和手工面包。
一一这个画面让他产生了一种类似于社死的预感。不过林奇的幻想被真正的安东尼奥尼打破了。助教先生看起来非常疲惫的样子,他打开教练办公室的门,发现教练在低头忧郁看战报,翻译凝重看教练。
等会儿,等会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奇和陈晟同时抬起头,两个人都没说话。这沉默让安东尼奥尼更加确信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助教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生怕两个二十多的男青年干出来点了房子的事情,但是教练很困惑的样子:“呃,no?”“没有那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陈晟也开始困惑:“什么表情?”
“一个在看报告看到要哭出来的样子,一个在盯着看报告看到要哭出来的人?”
林奇的表情更痛苦了,他在想炖菜,某种慢火炖了五个小时的、肉从骨头上自己滑下来的、汤汁浓稠到可以蘸面包的炖菜。如果他真的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那也不是因为帕尔马或者乌迪内斯一-那纯粹是因为饥饿。但是要这么说吗?肯定不会啊!那助教绝对会把自己当做饭桶吧?“我们在讨论面对米兰的事,"陈晟说,“教练已经看过米兰的报告了,他在准备乌迪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