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早上坏
大
那晚江栀讲得很慢,声音轻轻柔柔的。
因为问易晏具体哪里没看懂时，那人总支支吾吾的，所以干脆把他翻开的那一整章所涉及的知识点连带例题全讲了。借鉴上回经验，为了节约时间，尽量避开走回头路的可能，她只要每写下一道新公式，就会特意停下来侧头看他一会儿，直到观察到他神情微动，确定他听懂后才继续。
当然，这其中关于易晏听没听懂的判断，主要还是依据江老师自己的主观感受。
毕竟自始至终，人易少爷可都专注于看题，期间半分眼风都不曾分给过她。江老师对此倍感欣慰。
一直讲到快十二点，江栀口干舌燥，在草稿纸上列好最后一道练习题的思路。
“最后，分别代入题干中的n和q，算值就可以了。"话落,她偷偷瞥向易晏。“嗯。”
得到肯定答复，江栀轻声笑了下，满意提笔在那张没用的纸上划了个大大的勾。
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笔势一气呵成。
易晏……
就这样还嫌不够，江栀作势要帮他整理桌面，原本好好的一叠稿纸早被她压得四角卷边皱皱巴巴，变得大小不一，再重新合到一块，怎么看怎么难受。易晏额角的筋跳了跳，赶紧默不作声夺过阻止她继续，看也不看，一把全扔到垃圾箱。
随后想了想，又在外面倒扣了个不透明的牛皮纸袋，彻底挡住，眼不见心不烦地不去再想，心里这才稍微好受些。
“那我走啦？“看收拾得差不多，江栀困意泛上来，止不住打了个哈欠。“嗯，"易晏见她眼皮打架，笑了笑：“快睡去吧你。”“但我还没洗澡。”江栀脸皱起。
易晏：“那去洗。”
“可是很困啊。"江栀这下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要先洗了，合着故意的是吗。易晏真的冤：“那明天洗？”
“都臭掉了。”
易晏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
他其实能看出这人目前电量严重不足，就是忍不住想逗她，迷迷糊糊的状态比清醒时好玩多了：“哦，那怎么办啊？”………“江栀凭借自身仅剩的一点意志力纠结了会儿，手抓着发梢凑到鼻子嗅了嗅，但估计是在他屋子里泡得太久，她闻不出名堂，又仰头眼巴巴看他，像是寻求认同：“真的会吗？”
易晏被她那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得一愣，心快要融化掉，眼睫颤动两秒后才反应过来。<1
“好吧，并不会。”
他迟疑片刻，控制不住抬手，搭到她头顶，五指虚虚拢着，将她的脑袋连带着身子一起转了个面：“睡你的觉去。”江栀完全是被易晏硬推回房的。
几步路的距离，经过卫生间，那人硬是扣着她的头不让转，像是生怕她又反悔。
直到把她推进屋，江栀得空侧回身，易晏手顺势扶在门把，垂眸：“明早起来再洗。”
二话不说替她下了决定。
江栀坠着眼皮点头，就快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易晏见状也不再闹她，正要开口，就见她已然拖拉着步子往床边挪，不禁轻声咳嗽，别开眼的同时还贴心地帮她带上了门。<1虚化的视野越来越窄，在门缝即将彻底闭合的时候，江栀栽倒在床上，一片昏沉中，似乎听到有人祝她做个好梦。1还挺温柔。
江栀这人有个破毛病。
那就是不管几点睡，无论闹钟定几个，第二天都差不多得同一个点才醒，所以易晏那句“明早起来洗”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拜托，她根本起不来好吗？
其实闹铃响第一声时，她就有意识了，要搁以往，比如她刚来北京那两天，脑袋一旦清醒，之后肯定是横竖睡不着了。但今天很奇怪，可能是适应住习惯了，也或许是昨晚在易晏屋子吸了不少安神香残留的后作用，她竟然能在伸手摁掉后坦然又睡了十五分钟。整整十五分钟！
要不是闹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重复，她今天迟到绝对没跑了。江栀慌里慌张地从床上弹起，换好校服飞奔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什么矫情劲都没有了。
头发随便一打理，只简单盘了个丸子窝在脑后，她用右手单手固定，曲着脖子，嘴巴叼了根皮筋配合正收拾呢，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动静。<1江栀扎头绳的动作顿了顿，一抬眼，和同样睡眼惺忪瞧着就没大醒的易晏望了个对眼。
他神色倦倦，约莫花费了几秒才弄清了此时的情况，没什么情绪地问：“洗完了？”
江栀觉得他有时是得戴戴眼镜。
请问您哪只眼睛瞧见我像是洗了的样子啊？还有……为什么！你！今天！没有四五点就去学校！懈怠！赤裸裸明晃晃的懈怠！
江栀一想起昨晚费心费力给他讲解，甚至牺牲了自己的睡眠和洗澡，再看他如此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就感觉心痛。没好气地瞪他。
结果人家压根没把她这满含指责和控诉的一眼当回事，不但直接无视，反而盯着她身上的衣服额外多瞅了几秒，不大赞成地皱了皱眉。“你今儿就穿这个啊？”
江栀这会儿才往牙刷上挤了点牙膏，刚好塞进嘴巴，闻言，不明所以地撩起眼皮瞥他，像是在说：“你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