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配领带,一身深色高定西装穿出了矜贵又禁欲的气质。
然而,他跟她聊着家常。
“没关系,你现在忙完了?”
孟廷遇淡淡一笑:“差不多。”
穿过大厅,仲夏才发现里头另有玄机。木质楼梯藏在一片盎然的绿植间,今晚她穿了皮靴,带一点点粗跟,踩上去声音沉闷,竟别有韵味。
“你一直在楼下?”她试图缓解紧张。
孟廷遇看着她:“不是的,出来接个电话。”他刻意停顿,语气里带了两分委屈,“我妈妈嫌弃我吵到她。”
仲夏惊讶,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几分委屈,又确实被他逗笑,一下放松,“嗯。”
楼梯转角,视野开阔。
比起大厅,二楼处处透着中式美学,更有韵味。入目走廊靠墙的紫檀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着素雅的茶器,她视线停留几秒。
孟廷遇注意到,耐心介绍:“都是老板的收藏。”他指着其中一个茶壶,“他18年在伦敦淘到的。”
“伦敦?”不可思议,伦敦能淘到中式茶壶。
孟廷遇拿起,托在掌心,“嗯,从一个伦敦土著手里淘到的。”
仲夏听出两人的熟稔:“你跟老板很熟?”
“很熟,我跟他认识六年。”孟廷遇放好茶壶,带她到包间门口。
包间的木质拉门近在眼前,仲夏缓缓呼出口气,侧眸看向他。
意料外的四目相对。
灯火透过镂空的雕花屏风落在孟廷遇肩膀,洒下细碎的光,连带着那双眸子里也仿佛染上了几分温柔。
仲夏冲他笑了笑。
孟廷遇回了极浅的一个笑,仿佛无声的默契,他伸手拉开木门。
仲夏一眼看到坐在最里面的人,对方眉眼与孟廷遇几分相似,气质出众。
梁学敏闻声抬眸,落在儿子身上的目光有些许意味深长,她笑着起身,“仲夏,你好,我是廷遇妈妈。”
仲夏受宠若惊,忙迎上去,“伯母,您好。”
梁学敏看着她,并无任何审视的意味,“路上还好吗?”自然揽住她的肩膀,亲近之意显而易见,“晚高峰是不是很堵?”
在她温柔注视中,仲夏顷刻放松,“今天还好,不堵。”
她选了前天孟廷遇的导航,果然很快。
梁学敏拉着仲夏落座,两人在同一边,孟廷遇无声瞅了眼,脱下西装,在她们对面坐好。
落座前,仲夏留意到包间角落有个行李箱,应该就是孟廷遇说的晚上出差。桌上三个茶杯,两杯有茶汤,她面前的空着。
梁学敏问:“喝茶还是温水?”
“喝茶。”仲夏礼貌答。
孟廷遇便起身给她倒茶,介绍道:“妈妈很喜欢的川红,尝尝。”
仲夏道谢后品了口,也是甜的。
等她品完茶,梁学敏才笑着开口:“本该去家里拜访,但年底忙,晚上不得不去英国一趟,年前才能回。这才匆忙约你见一面。”
仲夏没有说其实孟廷遇已经在楼下解释过:“是我该来拜访您。”
梁学敏余光瞧见儿子垂眸品茶,却迟迟没能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笑说:“等之后你父母也空了,我们两家人一块吃个饭?”
“好啊,伯母。”仲夏理解了钟唯宁说的“出身大家族”的含金量,她不算热情,但很亲切,如沐春风,轻易让人卸下心防。
梁学敏说着将定制的菜单递给仲夏:“我是苏州人,口味偏甜,不知道你的口味,你选你自己爱吃的。至于廷遇,我们不用管他,他什么都能吃。”
话落,她借着说菜,狭促地看了对面依旧喝着茶的儿子一眼。他坐得倒是淡定,她不由失笑。
仲夏接过菜单,她之前以为这里只有定食,没想到还有私房菜。从头翻到底,大致有了印象,整体偏苏式风味,江浙沪菜品都差不多,偶尔几道改良加了辣,算是创意菜。
她没那么注重口腹之欲,能吃清淡的,也能吃辣。考虑到孟廷遇妈妈是苏州人的口味,她指着菜单,“那就碧螺虾仁和番茄炖牛腩。”
梁学敏会心一笑:“好。”她把菜单推给儿子,让他也点一道菜。
三个人五道菜,一份汤,这顿饭气氛融洽。
快结束,梁学敏提出:“仲夏,不知你跟廷遇是怎么规划的。作为妈妈,我希望你们尽快结婚。”
仲夏一惊,放下筷子,组织措辞。
梁学敏对上儿子的目光,缓和语气:“可以先领证,婚礼繁琐,慢慢来。”
她态度和善,话中看似强势,却没有咄咄逼人,“不要介意,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廷遇年纪不小,马上又要过年了。”
仲夏下意识看向孟廷遇,刚好撞进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眸。
梁学敏看着其实很登对的两人:“你放心,我们家也没有离婚这一说。”她语气温和又十分善解人意,“仲夏,不用急着回答,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慎重点没错。”
“今天我还要赶飞机,马上得走,你跟廷遇再坐会儿。”她从包里拿出一张spa卡,“听说你们老师职业病伤肩颈,我一个朋友开的会所,你空了就去放松放松。”
仲夏犹豫,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