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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强辩(2 / 3)

偶遇北勒斥候,虽已有死志,但仍拼死抢下对方手中情报,延误北勒战机,才给了穿越而来的她抢修东南墙的机会!

“不敢苟同!"王同知重哼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正是因为功是功过是过,才不能混为一谈。三千精锐,那是朝廷花了多少心血养出来的百战之兵!就因为一将之失,尽数葬送。今日若将铁脊城之功与雁翎谷之过相抵,倒也罢了,若要重赏,置那三千亡魂于何地?置朝廷军法于何地?”有人温和地道:“不若功过相抵,官复原职,日后若国家有难,还能代国出战。”

“不可!"一道尖锐声音插了进来,“说到三千精锐,若镇北关当时有这三千精锐兜底,孙将军也不至于自刎殉国!北境防线被击破、铁脊城之围,正是雁邻谷之过带来的恶果!功过相抵,已是天大的恩典了。诸位莫要忘了,此人早已夺职贬为庶人,论理,连领兵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朝廷一时无人可用,权宜之让罢了。如今危局已解,赏些银帛田宅便是了,难道还要官复原职不成?那朝廷法度,岂不成了儿戏?”

虞清商拳头捏紧了,这些个不打仗的人,怎敢把镇北关之失也牵扯到她头上,不知前线战局,在这说几句话就想决定她的生死。但她的拳头又松开了,因为听到赏些银帛田宅,她又感觉自己不是不能被打发。

听听这些人吵成这样,她一点都不想卷入朝中风云。又想到原主留给自己的烂摊子,那位名义上的恩师可不一定能容忍她再度混迹朝堂。若就此功成身退、在汴京安逸度日,每天吃吃火锅抠抠脚,也不失为一种好结局。虽然逃避可耻,但有用啊!

她正在屏风后天人交战,阁中忽然响起一道悦耳声线,既有舒朗质感,又如落水磐石,稳稳当当。

“诸位大人此言,看似守律法,实则偏颇非常。”虞清商霍然起立!

是谢大人!

尽管月余未见,但她仍旧认出他的声线,忍不住还是凑到屏风前,透过屏风去分辨他的身影。

透过屏心白丝,那道鹤立身影朦朦胧胧的,正朝上首躬身作揖。“汪御史,你之三千精锐兜底可保镇北关不失'论调,有失公允。“他以对方话中疏漏切入,声音不急不缓,“一城之攻守,一关之存亡,牵涉兵力布防、粮草调度、后方驰援、临阵指挥,桩桩件件,环环相扣。镇北关孤悬前线,情势错综复杂,岂是一支精锐便能全然兜底?若依你所言,此后但凡边关有失,都往一桩旧案上扣锅即可,全然不必再查旁责。”汪御史神色一变,怒斥道:“强词夺理!”谢怀玦不睬他怒容,声线依旧平稳:“镇北关城破之前,沿边各镇的守将是谁?可有驰援?又有谁按兵不动?雁翎谷之案去岁初案结,此后虞清商已是席人,手中无兵无权,居京逾一年,北部防线的溃败,与她何干?”最后四字掷地有声,他声线微扬,步步紧逼:“诸位大人不去追问那些弃关而逃、按兵不动之人,反倒在这里对一位以庶人之身临危受命、带领全城绝地翻盘的功臣口诛笔伐,这又是什么理?”

虞清商在屏风之后,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振臂无声欢呼!死嘴,怪不得平时吵不过谢大人,你快跟谢大人学一学啊!谢大人还没停,仍在外头输出:

“雁翎谷旧案,已经由三法司杂议定调,虞清商之过,朝廷已有定论,夺职贬为庶人,已是惩处。一事不二罚,这是朝廷法度。如今铁脊城之功是铁脊城之功,雁翎谷之过是雁翎谷之过,两者相隔年余,岂能混为一谈?若因前过而挖杀后功,那朝廷的赏罚,还有什么公道可言?日后边关再有危局,谁还敢临危受命、站出来守边卫国?”

虞清商透过屏风,看到谢怀玦转向王同知、汪御史的方向,用一种温柔平静的语气,说出隐含挑衅的话语:“二位大人,年近花甲,正是打拼的时候,不若届时脱下文袍,穿上战甲,挥斥方遒?”好嘴!好嘴!

虞清商在屏风后激动得要命,外头寂静无声,她几乎能想象那两个老登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的模样。

然而对决还没完,王同知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谢侍郎言辞慷慨,老夫听着也觉热血沸腾,恨不能拼上一身老骨头,为国尽忠。只是,谢侍郎是铁脊城的监军,与守城之人朝夕相处月余,这其间的情分,老夫也理解。不过嘛,公是公,私是私,谢侍郎可不要因为私交,误了朝廷公论才好。”虞清商拳头再度捏紧了。

这个老嘴炮,吵不过就吵不过,竞然往私心上扯,真是用心邪恶!她忍不住为谢大人捏了一把汗,若掰扯到公私,最是难分辩,官家可千万别被这糟老头带歪了!

谢怀玦朝着上首作揖,四两拨千斤,道:

“正是因臣在铁脊城担任监军,与虞清商共同抗敌,才有临场见证之实。虞清商于铁脊城所作所为,臣回朝皆据实奏报,满城军民,皆可佐证。王同知也不必凭空揣测臣与旁人有私交,以此避实就虚,搅乱朝廷公论。”官家一直未曾开口,直到殿中火药味浓得几乎要溅出火星,他才将茶盏往案上轻轻一搁。

一声脆响,满殿争执戛然而止。

“行了。“天子之声,在此刻不辨喜怒,“诸卿所言,朕心中已有数了。今日议事便到这里,都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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