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全黑下来,再说路上也有这么多人,放心啦。”周助:“人太多的话,就很容易遇到问路的呢。”我:“问……路?”
嘶,这好像又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周助说完,我才发现那个不小心心撞到我、跟我道歉的人已经没影了。我赶紧向周助解释:“那个人不是找我问路,应该是有急事跑得比较快,一不留神撞到我的手肘,然后跟我道歉来着。”“疼不疼?"周助闻言皱起眉,关心问:“空纯没受伤吧?”我摇头,当着周助的面做了几个手臂伸展运动,用“安啦安啦"的语气说:“还好,没什么感觉,我又不是随便碰一下就碎掉的玻璃人。”周助不置可否,用手掌轻轻掸了掸我的手肘处,像是拂去外套表面沾到的灰尘。
“那个人挡在空纯面前,说了一大堆没营养的话,我还以为是闲得没事做。”
俗话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个人说的话连我的左耳朵都没进,导致我无法否认周助的评价。
我一时无言以对,莫名显得有点心虚的样子,果断决定转移话题:“啊,对了,周助比以前更有干劲了呢。”意料之中,周助没有丝毫拐弯抹角,也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嗯呢,输了一次就不想再输第二次了。”看吧,周助就是这样有魅力。
从小到大未尝一败的“天才”,遭遇人生第一次赛场失利,既不回避现实,也不自暴自弃,反而燃起更强的斗志。
不仅如此,周助看起来温和亲近,实际上也是自尊心很强的个性,这份从容坦然更令人惊叹。
我真心诚意地对周助说:“周助,你真的太厉害了。”周助转过头,没有立刻应声,那双冰蓝色眼眸看着我片刻,微笑问我:“那在空纯心里是最厉害的吗?”
我正要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当然了”。
周助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和手冢、越前,还有迹部桑,哦、再加上幸村桑比起来。”
我…”
我:“啊?”
冷不防听到周助提起其他人,我难免有点没反应过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懂了周助的意思。
周助却不打算解释,只是微笑看着我,耐心等待我的答案。我确实没搞懂这是怎么个比较法,谨慎询问周助:“……是网球方面吗?”
周助微笑不改,“也可以不是。”
我…”
虽然我还是没有搞清楚具体什么情况,但是我有一种自己再不回答就再不用回答,甚至已经回答了的迫切感。
我一本正经道:“当然是周助最厉害了。”周助:“真的吗?”
我连连点头,节奏跟敲木鱼累积功德似的,“比珍珠还真!”周助没说话,转回头,嘴角微笑始终不变。我自以为成功过关,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周助,突然听到他又说了句:“我不相信呢。”
我…”
我:"咳、咳咳、咳咳咳!”
有必要强调说明,我没有使用假装咳嗽的拙劣战术,单纯是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周助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我趁机冥思苦想自己要怎么接话。
冥思苦想的结果就是,直到周助送我到公寓楼下,我还是连半个平假名都没想出来。
周助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似乎不需要我回应他这句话。“空纯,记得好好吃晚饭,明天见。”
“嗯嗯,周助,明天见!”
互相道别后,周助见我走进公寓大堂,才转身离开。我重新走出来,站在廊檐下,看着周助的背影消失在远处,不自觉地抿起嘴。
我还以为。
我停在原地,稍微敛了敛眼睑,沉默一会儿,准备再次进到公寓大堂。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茶褐色发少年背着网球袋,从少有人注意的角落走到路灯下。那双棕黑色丹凤眼透过镜片径直看向我,不知道他一声不吭地在那里待了多长时间。
我本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还是停下来,转身,毫不客气地说道:
“手冢桑,请问你是偷窥狂,还是跟踪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