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极低,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个饼子啃,略有几分苦气地道:“早知要等这么久,还不如留在客栈里吃叶小子做的饭。”又不解地回看车厢,问里面的人,“世子爷,您既然改变主意,愿意护送他们一程,为何还要让他们自己去安阳府?”楚珏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有些情绪不太高,声音略闷,“我就是想看看那个木小子,到底有没有本事护住人。”雨过天晴后,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吸饱了水,一路上都可见不知名的野花,白的粉的紫的黄的,掺杂在盎然绿色中,很是令人赏心悦目。桑窈一边赶路,一边还有闲心欣赏,无非是因为吃饱了饭。他们从客栈出来时已是午后,一下午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等快到原县县城时,太阳已经消失在山的那边。
按照之前找孙家人问过的路,再过一片林地就到了县城的范围,之前还能时不时看到几个人,眼下竟是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她隐约听到一些动静,没由来的提起心来,将剪子拿着藏在袖中。“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寒九霄闻言,示意她躲到自己身后。
“你们已经跟了一路,出来。”
这都跟一路了?
她怎么没发现?
她私心想着还以为自己行事小心谨慎,为人也足够警惕,没想到如此粗心大意,等人靠近了才察觉到。
“两个小崽子,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有人放着狠话,现出身来,正是那刘娘子的丈夫,而另一个是他的同伴,也就是谎称被人偷了包袱的那人。
“你们不是被抓了吗?怎么会在这里?“桑窈故意惊问,实则在他们冒出来的那一刹那,已经猜到真相。
黄家那对主仆当真没打算放过他们!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人吧?“其中一人得意地炫耀着,“看在你们要死的份上,我就好心好意告诉你们。小子,你们惹到了黄家,死了也是白死!”
死?
桑窈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字。
这样的荒郊野外,什么都不用顾忌,真当他们会任人宰割吗?哪怕是难逃一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紧紧握着剪子,装作害怕的样子,“哥哥,怎么办?他们要杀人灭口。”“哈哈……
刘娘子丈夫的笑声戛然而止,人已倒在地上。别说是他的同伴,就连她都没看清寒九霄是怎么出的手。“你……你……“那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寒九霄,举着手里的柴刀,“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你……”
寒九霄的手里,是那把没有打开的剔骨刀,他身姿灵活轻巧,出手却精准狠快直击要害,专攻头部和下腹等脆弱之处。那人一时被抠眼睛,一时被顶腹部,明明是个成年男子,身形不知壮多少,竞然毫无招架之力,只来得及惊呼"不要杀我"之类的求饶话,然后缓缓倒下去。
他一脚踩着那人的头,眉眼间寒气密布,冷如万年的冰川,面无表情地折开包裹剔骨刀的布。
寒光乍现,锋芒划破灰沉的暮色。
桑窈大惊失色,不加思索地制止他,低声乞求,“不要!”他半垂的视线中,是少女如水般清澈的眼睛,倒映出他此时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一张脸,有着陌生又熟悉的五官,没有扭曲残缺。“再不动手,他们就醒了。”
“他们已经晕过去了,我们走就是了。“她大着胆子握住他拿刀的手,哭出声来,“你不能杀人,你还要考取功名,你还要照顾我,你不能……“我去砍些荆藤,绑他们去见官。”
她眼泪立止,神情有些尴尬,“这样啊……”“不是你说要我们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没错。”
原来他听进去了!
她高兴起来,“你快去吧,我来守着他们。”他“嗯"了一声,道:“我不会走远。”
他说到做到,先是在附近砍了些藤条,将两人粗略绑好起后,又去到远一点的地方再多砍一些,但无论他如何移动,他们都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天色一点点地暗下来,模糊了他身上的单薄稚嫩,俨然是可以让人依靠的存在。
刘娘子的丈夫哼叽着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后,慌乱地大喊大叫,“你们放开我,你们快放了我,那个小子他…他…”“别喊!再叫我就剪掉你的舌头!"桑窈举着剪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随手在地上扯了一把乱草,没有章法胡乱地往他嘴里塞。“你们也是赶上了好时候,他现在不杀人。”
他惊恐的眼睛里是她笑吟吟的模样,如见鬼一般。这哪是什么孩子?
分明是两个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