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放缓了脚步。
“十九,见到我很意外吗?"他边朝谢栖白走去,边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竞然是徐元直。
那个在北征羯兰时,军中的那个军师。
“是你。“谢栖白皱眉。
这个人怎么会戴着银色面具出现在这里?她忽然觉得,自以为算透了淮王的一切阴谋,如今看来那只是冰山一角。
“今夜之事,你可看明白了?"徐元直问她。谢栖白摇了摇头。
“那我换个问题。“徐元直笑着看向她,“你知不知道飞影卫究竞是做什么的?”
“皇室暗卫。”
“没错。“徐元直点头,“飞影卫每年都进新人,你可知那些旧人都去了何处?难道全部和你的同僚一样,战死沙场?”徐元直这么问,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他们都和我一样。"徐元直找了个能安稳说话的地方,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先帝在时,就有了飞影卫,今上年仅十岁便接管了这支皇家暗卫。三年后,陛下养出了第一批属于他的人,可我们的任务并不是保护陛下,而是为自己寻找一个身份。”
“原来的长平军军师徐元直,是个阴险狡诈之人,勾结凉州刺史,有不臣之心。我替陛下杀了他,顶着他的名字活到了现在。"<1“飞影卫是陛下的刀,“谢栖白慢慢说道,同时观察着周围的退路,“而你们这些旧人,成了陛下藏在各处的眼睛。”
“聪明。“徐元直赞许地点头,“十九,我还是喜欢这么叫你。你在北征时便与众不同,其他飞影卫只知听命,你却开始思考,思考为何而战。”谢栖白心中一紧。
那时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我早就注意到了你。“徐元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心思,“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只是你终究是与众不同的。陛下为你找好了新身份,让你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
“飞影卫出现的地方,一定有陛下的算计。“谢栖白问,“所以,山庄中的一切,都在陛下的算计中?”
“是,也不是。“徐元直望向火光冲天的远方,“碧血灵芝是个宝物,陛下也想要。但陛下更想要淮王的把柄,燕国的城池,以及靖安侯和镇北王手里的兵权。”
“陛下知道淮王的算计,知道碧血灵芝在此,知道燕国三皇子会来,知道靖安侯会到场。但你来不来,陛下不知道。毕竟,你在陛下心中,始终是特殊的。”
“特殊?"谢栖白冷笑,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陛下觉得,我特别适合被利用,还是特别容易被掌控?”
徐元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转向远处逐渐蔓延的火光:“找你的人快来了,我也该撤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元直神色一凛,对谢栖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隐入黑暗中。只见,几个黑衣人匆匆而过。
谢栖白闻到一股血腥味。
“是淮王的死士。"徐元直压低声音,“他们在搬运尸体,看来已经动手了。“谁的尸体?”
“后山的那些人。”
待黑衣人走远,徐元直松开抓着谢栖白的手:“飞影卫出现在这里,淮王必定知道他的计划暴露了,只有将所有人全部灭口,才有可能让陛下抓不到罪证。”
“除了你,还有别的飞影卫?”
徐元直点了点头。
“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徐元直重新戴上面具,“记住,今夜你从未见过我,也不知道飞影卫的旧事。出去之后,你依旧是谢栖白,也可以是靖安侯身边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谢栖白盯着他。徐元直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因为我看得出,你迟早会面临选择。是继续做陛下的刀,还是找到自己的路。”说罢,徐元直已经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看他离开的方向,估计后山会有一两个幸运儿,因为要做人证,所以能在今夜捡回一条命。
谢栖白抬头望天,不知道章云幕见到这么多人在他的山庄中来去自如,究竞会是何感想。
不过,他这个山庄主人也不简单。
谢栖白知道,她此时应该去找沈止澜。
可是这偌大山庄中满是惊慌失措的人们,究竞要去哪里找,他们二人居然没有丝毫默契。
不过,只要她这边打起来,沈止澜应该会立刻找到她。<1这倒是简单,只要引人来就行,可是她手边没有剑,如果来的人太多,她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她转眼便看到,几个淮王府装扮的护卫正在搬运一些箱笼,显然是受命转移重要物品。
就是他们了。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拾起一颗小石子,指尖运力,瞄准下方那佩刀护卫身侧一只看似沉重的木箱。
击中箱角,声音不大。
“谁?”那护卫猛地转头,手按刀柄。
月光倾泻而下。
谢栖白身前原本只有几人,可下一瞬,二十余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持弩而立,为首者脸上戴着青铜兽面。
谢栖白的衣袂在夜风中飞扬。
没有什么好说的,一出手便要分生死,只见那兽面人一挥手,弩箭齐发。谢栖白身形急退。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