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止澜没有多问,便离开了。
同日,另一个包裹送到了谢栖白手中。
包裹十分朴素,上面并无署名,只言明转交谢栖白。阿萦检查再三,确认无毒,才犹豫着交给谢栖白。
谢栖白拆开,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以及一个小巧的瓷瓶,素笺上是清秀的字迹。
谢姑娘,此药你可放心服用,不必问从何而来。鄞州凶险,万望珍重,按时用药。前线战事紧要,望助闻雪克敌制胜,早日还朝。待尘埃落定,一切自会分明。勿念。
谢栖白一下子认出是苏誉翎的字迹。
字迹潦草,最后几笔甚至有些颤抖,似乎书写时心绪不宁,笔尖停顿良久,才下定决心落笔。
而那个小巧瓷瓶,触手温润,瓶塞蜡封完好。她小心打开,一股清苦药香逸散出来,与沈止澜寻来的药有些相似,但多了一两味她辨不出的成分。
“勿念……
谢栖白苦笑,她怎能不念。
苏誉翎在千里之外,深宫之中,却还惦念着她的眼睛。谢栖白知道,苏誉翎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这贵妃之位背后,不知道她向沈弈做了什么妥协。
她必须好起来,更快地好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服下苏誉翎给她的药。
翌日晨起,谢栖白扯下覆眼的白绦。
最初是刺目的日光,她闭目适应片刻,缓缓睁开时,看到了桌椅的轮廓,以及铜镜中自己的倒影。虽然依旧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薄雾,但她确实看见了。她怔怔地望着镜中自己那双许久未见,略有些陌生的眼睛,心底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她没将复明之事告知任何人,包括阿萦。
依旧每日系着白绦,扮演着盲眼的谢御史,甚至让周云裳近她的身确认她的状态。
但在无人时,谢栖白会接下白绦。
她展开地图,指尖划过图上标注的险要地形,心中一个大胆的念头清晰起来。
与沈止澜同去,固然安全,但也意味着她将始终在他的视线和羽翼之下,许多事无法放开手脚去做。章云幕狡诈如狐,若见到她与沈止澜一同出现,必定有所戒备。
她需要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身份。
听说听云山庄为了此次宴会,会有一批舞姬助兴,她或许可以顶替其中一人,除去章云幕,暂时无人知晓她是女儿身,应当可以掩人耳目,一探究竞。1而谢栖白,需要消失一段时间。
她将会设计一场针对她的刺杀,好让她金蝉脱壳。随后,她唤来阿萦,低声说了她的计划。
阿萦初时震惊,继而眼圈泛红,紧紧抓着她的手:“这太危险了!让奴婢替您去吧!”
谢栖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阿萦,我失踪后,侯爷和宁越他们必定全力搜寻,你什么都不用做,他们问你你便说不知道就好。”宴会前夜。
夜色如墨,乌云蔽月。
沈止澜和谢栖白聊到很晚。
但终究沈止澜要离开,他走后不过半个时辰,驿馆方向传来喧哗,火光冲天而起。
宁越和萧觉寒最先赶到。
护卫打开谢栖白的房门,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窗棂碎裂,地上有斑驳血迹,一直延伸至后窗处。
那是朝向鄞州城外的荒僻山林方向。
“谢栖白!"萧觉寒面色煞白,“封锁驿馆,搜查全城。”整个驿馆瞬间陷入混乱。
宁越蹲身抹了一把地上血迹,指尖轻轻捻了捻,又走到窗边,看着那串消失在黑暗中的血迹,眉头紧蹙。
“血还未干透,刺客离开不过一刻钟。“她沉声道,“但血迹断断续续,不像重伤之人所留,反倒像是故意为之。"<1萧觉寒不禁问:“你是说,谢栖白没事?”宁越严肃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查不查?”
“当然要查,总不能让她白演这么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