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深埋在数千米海底地壳之下的脉冲源,在南洋浩瀚的深海版图上,赫然构成了一个无比规则的等边三角形!
它们彼此呼应,以恒定的七点二赫兹在地心深处无声共振。那根本不是单一海兽的巢穴,亦非某个古代遗迹的孤立残骸。
那是一条锁链。
一条以整片南洋地脉为基石、以深海重水为神经,将数万里汪洋生生串联成一体的……高维网络!
“嘶——”
指挥大厅内,明道猛地睁开双眼。
大厅顶端的战备冷光刺入眼眶,他胸膛微微起伏,额角不知何时已渗出一层冷汗。
空旷的大厅内,死寂无声。
青年缓缓抬起头,望向脚下冰冷沉硬的合金地板,喉结极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不是一个……”
“……是一个网络。”
几乎在同一瞬间。
北方千里之外。泰境苍茫群山的最深处。
古佛宗,无量佛窟。
这里没有战舰的轰鸣,亦无海浪的喧嚣。唯有浓郁得化不开的冷檀香与陈年尸油味,在幽闭的岩穴中死死凝固。
九万九千盏青铜长明灯整齐排列在溶洞的地面上。
惨红的火焰在灯芯上幽幽摇曳,每一盏灯的火焰根部,都有一张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哀嚎。那是数以万计信徒被生生剥离的神魂,正化作最纯净的灯油,在冰冷的岩壁上投射出层层叠叠的鬼影。
长明灯海的正中央,是一座由白骨莲花砌成的高台。
老僧空见盘坐于莲台之上。
他身上的粗麻僧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肉枯槁如柴,胸膛深陷,肋骨如排栅般根根凸起。
然而在他背后,那一尊高达数十丈的三面八臂明王法相,却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金神辉。
金色的佛光与惨红的鬼火在虚空中疯狂交织。
法相的第一面,慈眉善目,嘴角挂着普度众生的悲悯,眼帘微垂;
法相的第二面,怒目圆睁,獠牙暴突,周身缠绕着焚尽罪业的赤红烈焰;
法相的第三面,面无表情,肌理如冷硬的灰白玄石,那是代表诸法空相的绝对寂灭。
三面俱全,八臂擎天。
然而。
在三面法相的最顶端,脖颈交汇的阴暗死角处……那团始终被浓郁灰雾笼罩、自古佛宗立派以来便从未有人得见真容的“第四面”
此刻,正无声地剥落着灰白色的雾霭。
“嗤……嗤……”
雾气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人油灯的火苗里。
露出的,不是庄严的佛相,亦非狰狞的恶鬼。
那是一张光滑如玉、却泛着诡异深蓝色的非人面庞。
细密的幽蓝鳞片自眼角向后颈蔓延,在暗红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紧接着。
法相第四面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睑,僵硬地……撑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一双眼。
眼眶之内,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唯有一片纯粹到了极致的惨白,宛若万米冰层下永不见天日的死水。
白瞳无珠。
它们缓缓抬起,视线仿佛直接无视了头顶千米厚的沉重岩层,穿透了千里之外的莽莽热带雨林,穿透了茫茫海陆之间的虚空阻隔——
无声无息地,朝着极南方向、那座刚刚插上大明赤龙战旗的马六甲海峡深处……
凝视而去。
热带雨林的潮热混着腐殖质发酵的酸臭,沉甸甸地压在泰境北部的边境线上。
湄公河自崇山峻岭间劈开一道浑浊的黄线,奔涌向南。在入海三角洲往北三十里的原始莽林外围,大明南征军的三路兵锋已悄然落位。
北面主干公路上,赵虎率领的第一重装旅五千兵马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钢铁堤坝横亘在此。九九式重装坦克的履带深深咬进泥泞,漆黑冷硬的炮口斜指雨林腹地;西侧水网纵横的湄公河支流间,霖所部三千精锐分乘数十艘特战快艇,悄无声息地隐入芦苇荡与曲折水道,水系法则在波涛之下织就一张无形暗网,彻底封死了水路潜逃的一切可能。
万米之上的铅灰色云海之巅,曜天金雕铁蛋宽达三十米的金羽双翼平稳切开罡风气流。
明道盘膝坐于雕背正中,破界龙刃平搭在膝头。
高空无风,杀机凝如实质。
然而,大军并未急于发动雷霆总攻。
雨林深处,赵虎麾下的先锋侦察排正作为整支大军的触角,以倒三角战斗队形,无声地向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