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部峡谷隘口。
山道早已被昔日的地震与粗壮树根撕扯得坑洼不平,两侧是百丈高的绝壁,腥冷的穿堂风呼啸掠过,如恶鬼低嚎。
周振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见前方渐行渐远的峡谷深处,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过了这道一线天,就是大片原始针叶林,卫星地图都照不穿!”
周振雄咧开大嘴,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的狞笑:“什么天城国长,什么lv8强者!老子脱离车队一刻钟了,他们连个屁都没放!说到底,明道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毛头小子,真论起玩心眼、带队伍,他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车厢里的几个亲信军官也跟着松了口气,车内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
然而,头车的车轮刚碾过峡谷正当间的一块卧牛石——
“呼……”
毫无预兆地,那穿堂呼啸的狂暴山风,骤然停了。
整座峡谷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声没了,林间的鸟鸣、虫蚁的窸窣声,甚至车轮碾压石子的沙沙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彻底抹去。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森寒顺着车窗缝隙直往骨缝里钻。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冷成这样?”
副驾的军官打了个寒战,下意识伸手去摇车窗把手。
可他的手指刚碰上金属摇把,一层肉眼可见的深蓝冰霜便顺着把手飞速蔓延,刹那间将他的整只手掌死死冻结在车门铁皮上!
“咔咔咔咔——!”
刺耳的冻结声连绵炸响。
周振雄骇然抬头。
只见前方原本仅容一车通行的窄道上方,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蔚蓝水汽。
水汽氤氲中,一道身影凌空虚立,足下虚踏处,一圈圈淡蓝色的水系法则涟漪在虚空中悠悠荡漾。
而在那陌生男子的头顶上方,翻涌的云层轰然崩散!
一头翼展超过三十米、通体覆满暗金色鳞甲、双瞳如血月般森冷的庞然巨兽,自云雾中探出了狰狞硕大的头颅。
巨兽周身滚过阵阵紫金雷霆,那股源自太古凶兽的滔天煞气,如同一座无形巨岳,沉沉砸在整座峡谷之上!
正是霖与铁蛋!
“噗通!”
“噗通!”
后方十四辆卡车上的两千余名士兵,甚至连枪栓都没能拉开,便在这股横压天地的威压面前双膝一软,齐刷刷跪倒在泥水之中。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在这等伟力面前,什么重装甲车,什么高纯炸药,什么两千精兵,脆薄得如同一把干枯的柴禾。
“这……这是什么怪物?!”
周振雄目眦欲裂,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动弹不得,裤裆瞬间湿透,骚臭的液体顺着裤管淌下,却在滴落的瞬间凝结成了黄色的冰渣。
他自以为算尽了一切机巧。
直到此刻,当这尊法则神明真正悬在头顶时,他才绝望地明白——明道甚至不需要调动一兵一卒来围剿他。
仅仅是明道麾下的一尊战仆,就足以将他们所有人当成草芥碾成齑粉!
“周振雄。”
霖垂眸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峡谷间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轰鸣震响:“念尔等同属华夏血脉,受妖气蒙蔽,罪不至株连。”
“卸甲,缴械,徒步归建者,免死。”
“负隅顽抗者——”
霖眸光微寒,素手凌空轻点。
“轰!!”
三辆重达数十吨的重型履带式装甲运兵车,在没有受到任何物理撞击的情况下,引擎舱内的金属核心瞬间被绝对零度的寒意贯透,精钢铸就的发动机如风干的饼干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森蓝冰粉!
“咔嚓!”
周振雄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便被一道冰蓝水流凌空卷出驾驶舱,像条死狗般重重摔在泥泞的冻土上。
后方两千名士兵目睹这一幕,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当啷!”
第一杆突击步枪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杆、第三杆、第一千杆……
金属磕碰冻土的脆响连成一片,两千余名原北部战区的官兵尽数伏倒贴地,面无人色,再无一人敢抬起头颅。
霖甚至未曾再多看地上的周振雄一眼,手微扬,一道玄冰锁链将周振雄捆了个结实。旋即足尖轻踏虚空,化作一道蔚蓝惊鸿,引着那头遮天蔽日的凶兽,施施然折返天际。
从现身到全员缴械,前后不过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