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岫脑子里一阵嗡鸣,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狠厉地扎进了她的神府中央。
她那拿捏得恰到好处的狐媚笑容瞬间瓦解,白皙的鼻尖上渗出一层冷汗。
手中的白玉烟枪微微一倾,半点火星抖落在火狐地毯上,烫出一个黑色的焦洞。
在冥沙墟市摸爬滚打了上百年,颜知岫自认也算见过不少过江龙,但单凭一个眼神就能隔空震伤她空源境六层识海的,眼前这黑袍青年绝对是头一个。
“公子息怒。”
颜知岫到底是个八面玲珑的商会大当家,短暂的心悸后,迅速调整了姿态。
她将白玉烟枪随手放在旁边的案几上,扭动着纤细柔若无骨的腰肢,莲步轻移,走到苏铭面前。
紫红色的旗袍高开叉随着走动向上翻飞,毫无保留地展现着那双修长的大白腿,一股带着勾人心魄的幽香在苏铭鼻尖萦绕。
“知岫眼拙,不知有贵客临门,刚才多有唐突,还望公子海涵。”
颜知岫弯下腰,伸出涂着丹蔻的玉手,提起茶几上的紫砂壶,想要重新为苏铭倒一杯热茶。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旗袍领口处大片雪白的沟壑呼之欲出,配合着她那双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狐狸眼,换做寻常修士,恐怕早就被迷得找不着北了。
然而,苏铭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迷醉,反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冷漠。
“我不喜欢喝别人倒的茶,更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耍这些拿来糊弄鬼的把戏。”
苏铭毫无征兆地抬起右手,一把扣住了颜知岫纤细的手腕。
“哎呀……”
颜知岫轻呼一声,手腕上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蛮横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她重心不稳,身子一倾,直接跌坐在了玉石软榻的边缘,距离苏铭近在迟尺。
苏铭身上那股犹如烘炉般狂暴的纯阳气血,瞬间将颜知岫包裹。这种带着浓烈杀戮气息和阳刚温度的压迫感,让她这种常年靠着魅术游走于各方势力的女人,本能地感到一阵腿软。
“别在我面前卖弄风情,你在城门口的马仔没拦住我,就该知道我脾气不好。”
苏铭指腹在她的手腕脉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压低声音说道:
“回答刚才的问题,空冥星沙,在哪。”
颜知岫心头剧震。
原来城门口一巴掌拍烂屠莽的那个狠人,就是眼前这位!
她咽了口唾沫,彻底收起了心里那点利用魅术试探的念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公子要的东西,我们万象蜃楼确实有。是半个月前,几个在虚空里逃荒的星空盗匪拿来抵债的,大概有三两重。”
“三两,修补个边角算是勉强够用了。”
苏铭松开手,靠在软垫上,下巴扬了扬:“开个价。桌上这堆源晶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掏两座山出来。”
听到这话,站在旁边的胖管事裘三眼睛直发绿,恨不得代替大当家立刻点头答应。
可颜知岫揉着被攥红的手腕,那张艳丽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苦笑。
“公子财力通天,知岫自然是不怀疑。只是这空冥星沙,现在还没法直接卖给您。”
她叹了口气,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旗袍,无奈地解释道:
“这冥沙墟市虽然是一片散沙,但也分出了三股最大的势力。除了我们万象蜃楼主管商贸,还有占据东边城区的血蝎帮,以及霸占南边矿区的狂牙山。
这空冥星沙的消息走漏了。血蝎帮的帮主和狂牙山的大寨主已经联手向我施压,要我把这批星沙无偿交出来充当每年的保护费。
我原本打算趁着今晚墟市举办暗拍,将星沙抛出去,引那些外来的大宗长老去争,好祸水东引。
公子如果现在就买走,他们两家肯定会把我这万象蜃楼给拆了。”
商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颜知岫不敢得罪眼前这个深底细不明的煞神,同样也不敢轻易惹怒墟市里那两条盘踞多年的地头蛇。
坐在一旁的公西芷闻言,冷笑了一声。
“说白了,你们商行不仅想赚钱,还想拉人出来当挡箭牌。自己护不住东西,就指望别人替你们擦屁股。”
颜知岫看了公西芷一眼,发现这女人虽然只穿着素雅的水蓝罗裙,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清冷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甚至有着空源境九层的可怕波动,心里不由得对苏铭的身份更加敬畏。
能让空源境九层的冰山美人像个通房丫鬟一样坐在旁边,这黑袍青年到底是哪路神仙?
“我不关心你们怎么狗咬狗。”
苏铭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