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 / 4)

诸园贵人 晏焦 3283 字 1个月前

第40章第四十章

永平二年五月至八月期间,刘庄开始不断翻看州郡舆图,要为诸皇子公主挑选封地。他对西域的热情被家事国事耽误,加之秋季未至,北匈奴大规模袭扰边境的奏报还没插羽赶往雒阳,他的注意力便得以分给了孩子们一些。小五的几位哥哥们都有了初拟的封号,靠东的利津地域定给了长子刘建,北边相近的广平郡则封给了次子刘羡,其余皇子均未得到拟封,反倒四个公主都有了汤沐邑。

由于刘恭、刘党、刘衍和刘畅都没有食邑,小五作为非嫡非长的孩子混杂在其中并不显得突兀。奴奴作为最得父亲喜爱的公主,她的汤沐邑被选在平阳,假设刘庄顺利在不久后诏制曰可,我的女儿便会和前汉最著名的平阳公主拥有同样的头衔。

前汉孝武皇帝、日后唐太宗的同母姐妹都号平阳公主,我的奴奴也将成为其中之一。刘庄倾注在小五和奴奴身上的荣宠很多,小到接连不断的赏赐,大到亲自赐名和选定汤沐邑.…这份令掖庭艳羡、令永巷宫人趋附的待遇,也在不知觉间麻痹了我的警惕。1

八月夏末秋初,当刘庄不再频繁出入嘉德殿,他与太后的关系再次因阴丰刑期将近而迎来冰点。这位以孝悌著称的东汉帝王很好地做到了课题分离,他爱母亲,却也能坚定地做出伤害母亲家族的事。寻常人家儿女尚不能事事听顺,做帝王的只会更具主体性。尽管我毫不怀疑,倘若信阳侯一家犯的不是害主之罪,刘庄绝不会对阴丰阴就处以极刑,可惜郦邑公主的确惨死,阴丰也的确在九月壬子日被弃市。细细回想,永平二年发生的一切都在为永平三年筹备序幕一-东西二宫负气,必然有事没谈拢,刘庄便率先拿阴丰这个竖子开刀。同月,在两宫关系毫无缓和的情况下,阴就夫妇自杀。

当初砚河台事发,贺延年在供认私会妃嫔的大罪之下也没有受到弃市的羞辱,这两件事的性质有所不同,前者乃掖庭丑事,或会侵犯刘庄的威严,于是速掩避讳还来不及;而刘绶的命案发生在宫外,事必泄露,同样为了朝廷尊严,要是这次还能高抬轻放,无非是布告天下,杀刘氏诸侯、戮刘氏公主无罪。信阳侯府几乎灭门,公卿惶惶,阴氏岌岌,我亦在欢欣之余感到震撼,对刘庄的狠决有些畏惧。如今四姓外戚阴马窦梁全遭贬黜,好的尚可活命,坏的父子皆亡,唯独贾氏尚保,覆巢之下难得完卵,我怕他也会对胶东侯府下手。然而这份恐惧没有持续太久,在阴就夫妇自杀的五日后,西宫便公开意见,催促尚书台尽快制诏,立贵人马氏为皇后。与太后诏书同时到来的还有公卿们对于早立中宫、敬宗礼典的恳请。

刘庄本人没有对这份举荐提出异议,对臣僚的谆谆劝谏更是照单全收,大方地对云光殿做出赏赐,即迎合众人的期许,又没有驳了母亲的面子。赏赐诸物中有钱帛、粮惰、青璧、绀缯和薰缯,唯独不给诏书和金玺赤绶,这对一向低调的姨母而言无疑是折磨,而我由于压根没有获得两宫博弈的入场券,于是沉迷育儿,置身事外,起初还会频繁到云光殿打探打探战况,谁料还没卷入斗争两天,姨母便称病,躲在殿里不肯出来了。1刘庄目下两月不太召幸我,反爱亲自驾幸,也是为能够探望孩子。我们二人的互动仍然亲密快乐,奴奴几乎是在父亲的定期掂量中长大,逐渐蓄留了胎发,是个爱笑活泼的小姑娘。

我产后的身体如同一方水池,一边大量注入补品,一边又因巨大的运动量而消耗,得益于悉心的照料和跑步瑜伽,刚逾半年的时间过去,我便彻底恢复如常,可以再次侍寝了。只是太过于频繁的分娩对母体和孩子没有好处,我专注于变着花样侍奉他,在保持恩宠不歇的情况下实现避孕。九月廿四深夜,我擦拭着下颌的汗水从他身下钻出,疲倦地端起矮榻边的清水啜饮,随即跪坐榻边奉他喝了几口。巨大的欢愉感逐渐消散,徒留铺天盖地的困意,而刘庄的体力看似不怎么样,但熬夜的水平倒一如既往的好,我一日至少睡满四个时辰才肯罢休,他只眠两个半时辰都是常态。我打着哈欠清理自己,随即便要吹熄灯烛入睡。榻内的刘庄阻止了我的行为,低声问道:“卿近日是否去过云光殿?”“没有。“我来回滚动着将自己卷进绸被里,摇头否认:“姨母病中避客,妾便不去。”

他淡然道:“卿明知细宣无恙。”

我逆反道:“假如姨母当真不豫,妾非医者,束手无策;若她佯称告病,妾知道又能如何?陛下有话直说,在禾阳殿里提起云光殿做什么?”…何来如此盛气?"他的情绪依然没有起伏:“卿之怒所从来,究竞为朕所言,还是为皇后诏书?”

我平躺在他身边闭眼,浑浑噩噩答:“不知,或许都有。”刘庄对我的诚实还算满意,他将手臂从我颈下穿过,另一只手则从我的腹部步步向上摸到胸前。我乖顺地任凭他处置,趁机试探道:“陛下明知姨母谦抑不争,却赏赐诸多贵物,自然惊着了她。而明知起因是中宫之争,却唯独不给印绶,平白令人感到难堪。您与太后既属意姨母,不如利落定下为善。”“皇后玺绶终将授之,只是如今不行。”

“为何不行?”

“尚缺一物。”

.“"他的隐而不言激起我的好奇心,瞌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