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朕加封你为太师,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总领百官,你我二人一起,将这天下收拾太平了,不好吗?”
卢远桥没有回答,而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问道:“官家知道,这天下为什么会乱吗?”
“那些世家大族如蠹虫一般,啃着大楚的天下,上欺瞒朕、下压榨百姓,贪得无厌、
中饱私囊,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衣食无依,实在可恨!”
刘旦咬牙道:“朕也不瞒卢老,朕之所以放任乱民成事,又令佑安暗中行事,便是想趁此机会将这些蠹虫一一按死!
“卢老何不同朕一起回京,重整河山,再造一个新大楚!”
卢远桥叹息着,摇了摇头,道:“官家想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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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刘旦愣了愣。
卢远桥又叹了口气,道:“百姓是很能忍的,和田里的牛一样。
“只要有口草吃,有个棚子睡,就能一直在田里干活,哪怕到死,也不吭一声。
“而天下大乱,乃是百姓忍不下去之故。
“连一口吃的都没了,哪里还能忍得下去呢?”
卢远桥的一番话,让刘旦听得云里雾里。
他倒不是听不懂,这种浅白的话,他当然听得懂。
只是他不大明白————
“害百姓吃不饱的,不正是那些兼并良田的世家大族么?”
他激动地说道:“若非他们贪得无厌、急功近利,又怎会使天下变成这般模样!”
“官家真会推卸责任!”
卢红玉冷笑一声,没有照顾刘旦的颜面,而是直接说道:“天下大乱,不都是官家你造成的吗?”
刘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卢红玉毫不示弱地盯着刘旦的双眼,大声道:“莫非我说错了吗?你明明是皇帝!九五之尊!天底下所有人都得听你的!可你呢?偏偏就放任他们当蠢虫!这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刘旦气极,一拍桌子,道:“你懂什么!朕是九五之尊又如何,惠宗皇帝如何死的,外人不知道,朕知道!”
“是啊,我是不懂,我一个乡野出身的贱民,哪里懂得你们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
卢红玉又是一声冷笑,说道:“只是我这个乡野之人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有三衙在手,又有大宗师相护的皇帝,反而身不由己了?”
说完,她又抬眼扫过刘旦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补充道:“而且,就算当初身不由己,后来呢?后来您不是已经筑基了?据我所知,南楚国之内,除了我爷爷,再没有比您修为更高的了,为何您还是不管事?甚至放任赵宣他们谋反?
“前几日,单京城里死了多少人,您知道吗?”
刘旦被卢红玉一连串儿的问题问得狼狈不堪。
“我————”
他下意识想反驳,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有些无力。
卢红玉却显然不肯罢休,她嘲讽道:“京城外,死的就更多了!这一路北上,您又不是没看见!
“咱们想吃口饱饭都只能吃这种杂色豆子,那这个平头百姓,恐怕就只能用观音土去骗肚子了!”
“红玉,你今日里话怎的这么多!”
卢远桥不痛不痒地责怪了卢红玉一句,才转而对刘旦拱手道:“红玉年幼,小孩子心性,又是在乡野长大的,不懂规矩,说话都是乱说的,还望官家莫怪。”
大楚自有国情,素来不以言获罪,何况卢红玉比刘旦小了十几岁,身份算来更是天壤之别,刘旦怎么可能真去和人家一个小姑娘计较。
但不计较归不计较,刘旦还是让卢红玉气的够呛。
因为卢红玉不是在瞎说,而是说中他心底最不愿承认的隐秘。
天下大乱,确实是他这个当皇帝的不作为所致的,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甚至连一向同自己亲密的叶南亭都被自己骗过去了,还以为自己真是受制于人。
可但凡当皇帝的,只要有些血性,哪里会真受制于人了?
无非就是瞻前顾后,耽于享乐,不肯作为罢了。
又不是叶家给他搜刮来的那些小说里什么为爱当鸭的赘婿皇帝————
“朕还不至于和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计较!”
刘旦一屁股坐下,拂了拂身上根本拂不完的浮尘。
卢远桥发了话,卢红玉就不敢再和刘旦呛声了,只在卢远桥看不见的角度,故意冲刘旦做了个鬼脸,以示不屑。
刘旦此时也算冷静了下来,他无视了卢红玉的小动作,诚恳地冲卢远桥说道:“朕久居深宫,不识百姓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