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破空声,骤然连成暴雨。
战墟渊中,灰雾毫无征兆地向两侧分开,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间撕开。那雾分得极齐,齐得不像自然,倒像有什么东西嫌它碍事,随手挥袖,命它跪退两旁。
紧接着,数十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激射而出。
金、赤、蓝、青、紫、白、黑……五彩斑斓,气息迥异,每一道流光上都缠着淡淡的上古气,像从十万年沉睡里刚睁开眼,还带着梦的余温。
梦是热的,醒来的杀气也是热的。
四大魔皇齐齐一顿。
已冲出去的人魔两族强者,也纷纷在半空来了个急刹。前冲之势太猛,急刹太狠,顿时有人撞作一团。两个魔侯头颅磕在一处,撞得眼冒金星,刚要互骂,抬头看见满天流光,骂声齐齐卡在喉咙里,变成两声发直的抽气。
“这……”有人呆呆望着满天流光,喉咙发干。
“好多!”
“天哪,战墟渊里到底埋了多少宝贝!”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个蓝袍人族,他生得面如冠玉,原本正追第一道暗银古刃,脚下踩着一柄飞梭,梭身刻着细密云纹,遁速在同阶中也算佼佼。
可眼角余光忽被一道金色流光狠狠一烫,那金光过处,云气自行分开,隐有龙吟般的锐啸;啸声入耳,蓝袍人族浑身血都往头顶一冲。他想起师门典籍里一句话:金气破云,龙吟开岳,上古有兵,藏于王侯墓,出则锋芒耀世。
他心头猛地一热:“此宝散发金色流光,定是不俗!”
念头一起,暗银古刃顿时不香了。那流光虽快,但气息似乎有所凝滞,比身旁的金色流光要弱了一筹。这金光虽还不知根底,单是声势,便像一口沸腾的鼎,诱得人想把整只手伸进去。
他身形一折,舍了旧目标,直扑金色流光。
另一个青衫人族则死死盯着一道湛蓝流光。
那流光所过,空气中凝出细碎的冰晶,阳光一照,如星河倒悬。青衫人族修的是寒脉,苦寻一件契合本命的上品天兵已有数百年。
数百年间,他闯过玄冰海,睡过雪葬谷,甚至为抢一块万年寒玉,与师兄反目,被逐出师门。此刻见那湛蓝流光,他浑身血都热了,连眼底都泛起一层冰花:“蓝色流光溢散冰寒之力,必是上古冰属性重宝!与我功法相合,若得此物,我战力定可再进一筹!”
他声音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激动的;下一瞬,他咬破舌尖,以血催遁,整个人化作一道白线,斜刺里切向蓝光。
魔族那边更疯狂,如同黑云一般朝着各色流光扑了过去。
“桀桀,能见到如此多的上古魔宝,战墟渊不虚此行!”一个高大魔族仰天大笑。他肋生双翼,翼膜上嵌着三枚骨环,笑声未落,身子已拧成一股黑风,卷向一道缠绕黑红魔焰的枪形流光。那枪形流光所过之处,空气里留下焦臭,像十万年前的战火又烧回来了一角。
“诸多魔宝现世,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哈哈!”赤面魔族放声狂笑,笑得胸口起伏,笑得眼中只剩贪婪。
他出身血翼一脉,最喜吞兵炼血;见一道魔气冲天的骨白流光擦着肩掠过,他伸出长舌舔过嘴唇,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
人族要契合,魔族要本源;那骨白流光里的凶气与他血翼同源,像隔了十万年的血亲,在隔空唤他回家。
数十道流光,像数十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扎进了原本就紧绷的局。
计划,乱了。人心,也乱了。
先前众人眼中只有一道流光,自然你争我夺;如今数十道齐出,像一桌盛宴忽然掀翻了盖,珍馐撒得满地都是,反倒让人一时不知该先捡哪一块。
有人追着追着又改道,飞梭在空中拧出刺耳锐啸;有人刚要出手又迟疑,法诀捏到一半,眼睁睁看着两道流光一左一右从身旁掠过,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有人眼红别人看中的宝,半路杀出抢夺,半空里眨眼又多了十几处战团。
剑气纵横,魔焰横空,符箓炸成流火,骨矛钉穿云盾;惨叫声、狂笑声、怒骂声、兵刃入肉声,和流光破空声缠成一片,把方才那场由血书皇压出来的死寂,彻底撕成了碎片。
“都让开!”
“此宝与我有缘!”
“缘你祖宗!”
一道紫雷般的流光刚掠过山峰,三名人族封王便从三个方向同时扑至。三人本是同门,入渊前还约过同舟共济,此刻却各自红了眼;大师兄祭出翻天印,二师弟抖开捆仙索,小师妹咬牙放出护心镜。三人法器在半空撞成一团,紫雷流光借着爆开的元磁乱象,轻轻一滑,从三人的贪婪缝隙里钻出,扬长而去。
“诸位,诸多宝物一同现世,计划有变!”施破天当机立断,声如惊雷滚过场中,“先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