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声合上圣旨,长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敬畏。
“累死?圣旨上说了,生既负恩,死当赎罪。那是他们给皇子积德呢!谁敢说半个不字?那就是不想给皇嗣积德,那就是大逆不道!”
“传令下去吧。京师大牢里那些缓决的死囚,还有各地准备流放的一千多人,即刻集结。至于那杀人盈野的恶徒,还是按律秋后处斩,皇上说了除十恶不赦者外”,剩下的————都让工部领走吧,听说他们为了那个新式的水泥官道,正愁没石料呢。”
皇帝这一招,狠就狠在废物利用。
随着工部弄出了初级的水泥,大明的基础设施建设面临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而是劳动力。
征发民夫容易激起民变,且需耗费钱粮。而罪犯,才是最好的耗材。
当然,对于那些真正谋反大逆、十恶不赦的剧盗奸党,朱由检绝手软,该杀还是得杀,以正国法,亦平民愤。
但对于原本只是即将流放边疆去等死的数千乃至上万人犯,与其让他们烂在牢里或死在路上,不如榨干最后的价值。把他们集中起来,实行军事化管理,开山炸石,烧制水泥,铺设那种能让骑兵一日千里的硬化路面。
此举,于名声上是皇恩浩荡的宽仁,于国库而言是不费斗米的无本之役,而于那些宏大的工程来说,更是得到了一批不知疲倦、即便累死也无须偿命的活牲口!
第二道中旨:《流民安济垦荒策》
如果说对罪犯是严苛,那么对流民,朱由检则是拿出了近乎于慈父与军阀混合的面孔。
这道旨意是发给户部和兵部的,内容之激进,足以让大明的地主阶级颤斗。
“朕居深宫,常闻饥鸿遍野,赤子流离。每念及此,夜不能寐,食不甘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之子民,若无立锥之地,乃朕之失德也。”
“今皇室添丁,愿以此喜气,化作万千广厦,庇护天下寒士。特推行《流民安济垦荒策》。”
这不仅仅是施粥舍饭那么简单。
施粥只能救一时,而且养懒汉,最后粥厂往往变成了贪官污吏的提款机,流民吃完这顿没下顿,最后还是得造反。
朱由检要的是根治。
“凡流民者,无论籍贯,无论老幼,皆由官府登记造册。青壮者,编为屯垦营”,发给种子、农具、耕牛。老弱妇孺,编为后勤,从事纺织、炊事。”
“不再单纯赈济,而是以工代赈”。欲食皇粮,必修水利,必筑城池。多劳多得,不劳者不得食!”
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杀招在后面土地!
流民为什么流亡?
因为地被兼并了,因为没地种了。
地在哪里?
在藩王手里,在豪强手里。
朱由检杀了秦王、福王,借着这两个藩王脑袋滚落的馀威,以及查各地贪官的威慑力,手里掌握了大量收回的皇有土地。
“特划定陕西、河南、山东之官田,及新复之卫所荒地,为皇庄安民田”。授田于流民,每户十亩。前三年免赋,第四年起半赋。”
“垦荒满五年者,由朝廷颁发龙纹地契”,土地确权,归其私有,永为世业!若有
人敢强占此田,视为谋逆,斩无赦!”
“且于蓟辽、宣大、沿边重镇,推行武装屯垦”。流民青壮,闲时耕作,农闲操练,发给长矛火铳。遇敌则战,无敌则耕。每垦出一亩边地,赏银一钱!”
深度解析:
这一策,是釜底抽薪。
流民匪首为什么能滚雪球一样做大?
因为有源源不断的饥民。
他们给饥民一口饭吃,饥民就跟着他们去杀人放火。
现在,皇帝不仅给饭吃,还给地!还给产权!
“耕者有其田”,这是中国几千年来农民最朴素的梦想。
当一个流民拥有了十亩印着皇家龙纹地契的土地,并且知道只要守住五年就是自己的,他会爆发出什么样的战斗力?
他会比任何人都爱皇帝,比任何人都痛恨流贼,因为流贼来了会抢他的地,烧他的房。
当然,阻力是巨大的。
本地豪强会排斥外地人,地主会仇视这种分配。
但朱由检在诏书里埋下了一颗钉子:“以此为皇嗣祈福。若有阻挠流民归农者,即为断皇子之福报,即为天之罪人!”
谁敢在这个当口,去触碰那道名为祈福的线?
更何况,秦王福王的血迹还没干呢。
第三道中旨:《忠勇优恤崇武令》
最后一道,也是最让文官集团如鲠在喉,却让天下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