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疏漏?”魏忠贤的声音里充满了徨恐。
“不是你!”
朱由检霍然起身,目光如刀,狠狠地刺向侍立在魏忠贤身后的几名东厂番子,还有旁边伺候的王承恩。
“李朝钦!”朱由检一声暴喝。
李朝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奴婢在。”
“你是怎么伺候你干爹的?!”
朱由检几步走到御阶之下,指着魏忠贤那张形同枯槁的脸,胸口的怒火莫名地就窜了上来。
“朕走的时候,他虽然头发白了些,可精气神还在!这才是几个月?怎么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啊?!”
“是不是觉得朕不在京师,你们这帮猴崽子就开始偷奸耍滑?就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还是说,这诺大的京师,这漫天的朝臣,还有人敢给魏忠贤气受,把他气成了这样?!”
朱由检的愤怒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真实。
他当然知道魏忠贤是奸臣,是坏人。
史书上那个把大明朝搞得乌烟瘴气的魏阉,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自从他朱由检借尸还魂,在这个举目无亲遍地是坑的大明朝醒来。
是谁在帮他敛财?是魏忠贤。是谁在帮他背锅?是魏忠贤。是谁在他要搞军改、要杀文官的时候,像条恶犬一样冲在最前面?还是魏忠贤。
如今东林党没了,朝局稳了,皇权如日中天了。
可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太监却象是燃尽了的蜡烛,眼看着就要灭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李朝钦磕头如捣,“不是奴婢不尽心,是——是干爹他不肯歇啊!干爹说皇爷在外面办大事,家里不能乱,他得替皇爷守着门————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饭也吃不下————”
“皇爷————”
一声苍凉的呼唤,打断了朱由检的咆哮。
魏忠贤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拽住了朱由检龙袍的一角。
“不怪这帮孩儿们————也不怪朝里的那些大人————”
魏忠贤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笑容惨淡而又带着几分释然,“是老奴自己——
真的老了。”
“这身子骨,就象是一架用了几十年的老车,轮轴断了,车辕裂了。以前还能仗着一口气硬撑,想着替皇爷把路再跑平一点。可现在————那口气,有些提不上了。”
朱由检低下头,看着那只枯瘦如鸡爪般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就是这只手,曾经令天下多少人头落地,令多少忠良家破人亡。
可现在,这只手就象是在向他寻求最后的依靠。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个符号。
而是一个为了向他这个主子证明价值,不惜把自己最后一点灯油都熬干了的老人。
“起来。”
朱由检弯下腰,伸手握住了魏忠贤的手腕。
入手冰凉。
“李朝钦,扶你干爹坐好。”朱由检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待魏忠贤重新坐稳,朱由检背着手,在殿内踱了几步,也不看他,只是低声道:“既然身子不爽利,那就歇着。明日起不用去东厂点卯了,司礼监的那些红本,让王承恩送你府上去看两眼就行,不用事必躬亲。”
“让太医院最好的御医住进你府里,什么人参、鹿茸,宫里有的,你只管用。”
这本是帝王施恩的套话。
可魏忠贤听在耳里,那颗在宦海沉浮了几十年,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却猛地被撞击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皇帝是真的在心疼他。
不是心疼一条好用的狗快死了,怕没人看家护院。
而是心疼他魏忠贤这个人。
魏忠贤的手在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陷进肉里。
权力。
这是他一辈子的命根子。
自从当年那一刀下去,哪怕他断绝了子孙根,可也断绝了身为男人的所有退路。
那是钻心刺骨的疼啊。
他在那破旧的净身房里躺了三天三夜,梦里全是血。
醒来后他发誓,既然下面没了,那上面就要爬到最高!
他要让天下人都怕他,都要仰视他!
权柄就是他的春药!
只要大权在握,哪怕他老态龙钟了,也能觉得浑身燥热,精气勃发。
可现在————
魏忠贤感受着肺部那撕扯般的疼痛,感受着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