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当然知道李青霄起势靠的是“洛神”,乃至洛神背后的龙大真人。
那么问题来了,洛神为什么要收李青霄为弟子?
天下这么大,道门的人这么多,洛神随便选了一个人,刚好选到李青霄,这个概率有多大?
道门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要求道士必须收徒弟,正如道门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要求道士必须生孩子,道门也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要求道士必须结成道侣。
这么多年,洛神没有道侣,没有孩子,就收了李青霄这么一个弟子,这里面肯定有特殊原因,而非机缘巧合。
众所周知,洛神曾经追随已故的掌军真人李元殊,李青霄也姓李,还用了李家的字辈,若说两者之间没点联系,他是万万不信的。
别扯什么阴谋论不阴谋论,他就相信人性,无利不起早,没好处的事情谁干啊?
这可冤枉李青霄了,这个李家字辈只能说是巧合。
李青霄叫什么,取决于张夫人的表字。如果张夫人的表字是“放开心月透青霄”的“放开”二字,那么李青霄就会被齐大真人取名李放开。
这是齐大真人对张夫人的报复行为,早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立下誓言——记仇!
“是我唐突了。”楚天阔想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答案,“中殿是殿,西殿和东殿也是殿,想来青霄道兄祖上是位列东殿或西殿了。”
李青霄重复道:“我家祖上既不在东殿,也不在西殿,要么在安魂司的陵园,要么在蓬莱岛或北海府的祖坟。”
一般来说,没人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楚天阔见李青霄说得如此不留馀地,也不得不信了,李青霄祖上的确没有人在祖师殿,这就变得很尴尬了。
李青霄见楚天阔不说话,便主动问道:“想来天阔道兄祖上是位列三殿了?”
楚天阔干笑一声:“家祖位列西殿。”
李青霄感叹道:“不得了。”
只是这话从李青霄的嘴里说出来,总是透着一股李家人独有的阴阳怪气。虽然李青霄不承认他是大宗出身,但还是不免让人联想到李家的列位先祖。
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楚天阔遇到李青霄,那是相当难受了。
其实也不怪楚天阔,先前人多的时候,楚天阔还不觉得如何,此时只剩下两人独处,他才感觉到李青霄身上有一股势,或者说压迫感。
不仅是单纯的境界压制,其中还混合了手握大权的居高临下,别看李青霄只是一个辅理,可权力不等同于职务——陈剑南身上没有任何职务,不影响他做南洋的地下皇帝。
更不必说,李青霄在小世界之中也是逐鹿天下,位极人臣。考虑到时间流速的影响,李青霄的这个一年,怕是要顶别人好几年。
所以楚天阔单独面对李青霄时,总是生出三分畏惧,哪怕他已经很不舒服,仍旧不敢发作——换成其他人,他早就翻脸了。
一般来说,这是面对长辈们才有的情况,比如面对陈大真人。也很正常,这些世家子不是不懂礼数,其实他们是看人下菜碟,在上位者面前一个比一个懂事,一个赛一个乖巧,在下位者面前又一个比一个乖张,这也算一种双面人生。
可在同辈人中,只有李青玄给过他这种压力。甚至同辈人的压力会更大,因为他知道长辈们自恃身份,一般不会以大欺小,可是这些同辈人就未必了。
其实不是李青霄故意摆这个架子,很多变化都在潜移默化之间,如果李青霄一边轻描淡写地指挥众多八境之人,将南洋江湖玩弄于股掌之间,一边又在楚天阔这种人面前温和谦卑,不免显得作伪。
毕竟象齐大真人这种登上高位之后还能保持质朴赤子之心的实在不多。不过就算是齐大真人,也变了许多,尤其是最近二十年来,也没有那么轻挑。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说着话,最后发展为李青霄问,楚天阔答,搞得好象上下级汇报工作一样。
终于,陈大真人回来了,楚天阔如蒙大赦,主动向陈大真人告别。
陈大真人没有强留,让陈高送楚天阔离开社稷宫。
陈玉书和兰青还没回来,于是只剩下陈大真人和李青霄。
“你啊。”陈大真人坐在李青霄的对面,不抬手地指了李青霄一下,“渐露跋扈相。”
这是一个颇为严重的批评。
李青霄不以为意:“我记得齐大掌教还是掌堂真人的时候,齐大真人就敢挥拳痛打掌府真人,如果我算跋扈,那么齐大真人算什么?最起码我不敢跟林掌府动手。”
陈大真人叹了口气:“我这次去玉京参加议事,听到一些风声,有人想要针对你,只要在规则内行事,龙大真人也不好公然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