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佛齐是南洋的一个小国,当年被爪哇国入侵,国都巨港失守,海商陈家趁此机会,占据巨港的一部分,自立为王,后又归顺大魏朝廷,这也就是旧港宣慰司的前身,此处距离狮子城约八百里。
从旧港宣慰司往北,沿着东岸海路,老式帆船大约两到三天的路程,便可抵达末罗瑜。
巨港沦陷之后,三佛齐的都城便迁到了末罗瑜。
这又牵扯到佛门势力。
无畏尊者之所以对陈大真人不满,就是因为陈大真人支持禅宗。
禅宗属于佛门中的大乘派,整个大乘派在南洋都属于少数。从分布来看,除了大虞国,剩下的大乘派势力便集中在三佛齐。
两者所不同的是,三佛齐的大乘派势力还融入了部分密宗金刚乘的特性,与大虞国坚持中土禅宗的大乘派势力泾渭分明。
三佛齐将大乘派视作国教,多次派人去那烂陀寺求取真经,满城都是佛寺。所谓礼尚往来,那烂陀寺也会派遣高僧来到三佛齐讲经授法。
南瑜大士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来到南洋,被视作南洋大乘派的领袖。
至于南瑜大士不好好讲经,或者说在讲经之馀搞副业,参与清平会、长生派、人造天魔裔,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以南瑜大士的身份,当然可以压下无畏尊者,由南瑜大士代表南洋佛门参加三教议事,无畏尊者也不可能生出如此大的怨气。
关键南瑜大士的“编制”不在南洋,而在那烂陀寺,她自然不会参加南洋的三教议事,而是直接参加更高一级的金阙三教大议。
在无畏尊者看来,南瑜大士不能代表南洋佛门,那就只能是他了。结果陈大真人扶持了大虞国的僧人领袖,两人的芥蒂就此结下。
从教内地位的角度来说,无畏尊者是佛门上座部的高层人物,陈大真人是道门全真道的高层人物,地位大差不差,是可以平等对话的。
可现在是道门的时代,从实际权力的角度来说,陈大真人完全不把无畏尊者放在眼里。
哪怕无畏尊者参加了三教议事,也位在掌府真人之下,如何与掌府大真人相提并论?
在南洋这种比较动荡的地区,谁掌握了军事权力,谁就拥有绝对的权力。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不服不行。
上座部有几个师?
在陈大真人看来,上座部本就占据多数,真让上座部的领袖成为南洋佛门的代表,那么南洋佛门会迅速集成,变成上座部一家独大。这些在野势力有了体量和影响力之后就会开始发声,索要权力,会给道门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让少数派来领导多数派,扶弱抑强,那么南洋佛门的精力就会用于内耗,道门只要居中调停就可以了。
南洋的三教议事有两个,一个是南府,一个是北府。
南府和北府是按照地理划分,南府以狮子城、爪哇、三佛齐、马六甲等海上群岛为主,北府以陆地为主,上座部主要分布于蒲甘、暹罗、扶南、锡兰等地,所以他们与大虞国禅宗同属于北府的三教议事,才有陈大真人扶持大虞国禅宗压制上座部。
总体来说,北府更重政治,南府更重经济。
就好比大魏两京制有两套班子,自然是距离皇帝近的那套班子掌握实权,另一套沦为养老机构。
北府靠近掌府大真人,所以三教议事话语权一向是北府大于南府,南洋佛门都将北府三教议事次席视作南洋佛门的领袖。
至于刚添加的东罗娑洲就更不用提了,完全垫底,没有存在感。
所以南府这边的三教议事颇有些随意,儒门代表说拿下也就拿下了,佛门代表便是出身三佛齐末罗瑜,只是这位佛门代表久居狮子城,基本不回末罗瑜。
承恩万寿寺建于大晋年间,三佛齐国王上表大晋朝廷,建造此寺为大晋皇帝祝寿,大晋真宗御赐牌匾“承恩万寿”,故而此寺得名承恩万寿寺。
其实中原与南洋一直往来频繁,当年的大晋国师林灵素就是出身南洋林家。
到了大魏年间,在南洋设立官署和官员,比如旧港宣慰司。
到了大玄年间,设立南庭都护府,配合道门在南洋创建羁縻统治,保留了各个小国的皇室,给予其土司待遇。
直至今日,道门分设南北二府,又下设各个分道府,陆续废除各国皇室,推行改土归流,从羁縻统治变为半羁縻统治。
路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通常需要十几代人的努力,不是朝夕之功。
简单来说,去末罗瑜抓人可比去上座部的锡兰山大寺抓人简单多了,后者真有可能引起一些动荡。
南洋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