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
他此刻的举止显得格外从容,目光沉稳地望向祁同伟,
径直下车,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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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疏计,您好,
我是央行副行长,钱刚。”
钱刚虽来者不善,表面上却半点不露锋芒。
明明是冲着挑刺而来,言谈举止却如老友相见,自然得体。
彼此都是久经官场的老手,心照不宣。
有些话,不必说破;有些事,点到即止。
于是此刻,众人皆静默观望,无人多言一句,也无人少语一分。
场面上,尽是客客气气、相敬如宾的模样。
对这个层级的人来说,分寸比言语更重要。
说得多了,显得轻浮;说得少了,又显疏离。
不过这些表面功夫,终究只是过场。
钱刚个子不高,气势却不容小觑。
走在祁同伟身侧,步履稳健,毫不逊色。
酒店服务人员见惯了这种场面,
一言一行皆拿捏得当,进退有度。
此时此刻,人人都心里有数,知道眼前这场会面,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祁同伟一边引路,一边侧头看向身旁的钱刚,笑着开口:
“钱行长这次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汉东增光不少啊。
其实啊,我们早就盼着您能来一趟了。
金融安全这根弦,早该绷紧了。
要不然,也不会出缅北那档子事。
上次证法系统专门开会,反复强调要重视资金外流的问题。
我心里一直记着,想着什么时候能跟您当面请教一下,
就咱们汉东的金融风险防控,好好聊聊,
请您给我们把把脉、指指路。
眼下,可再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事了。”
这话听着是寒暄,实则另有深意。
祁同伟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巧妙地点出了“缅北”二字。
那一案,是他亲手揭开的盖子。
不论靠的是运气还是手段,
通道是他打通的,案子是他办下的。
这份功劳,不容抹杀。
而金融系统,正是最直接的受益方。
每年从缅北流失的资金,数额惊人,
对央行而言,那是实实在在的窟窿,是心头大患。
资金失控,就是最大的失职。
维护货币稳定,是他们的天职,其他一切皆为其次。
缅北这条暗道,他们不可能不知情。
但为何长期放任?背后是否有难言之隐?是否有人牵涉其中?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祁同伟揭了盖子,打破了沉默。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他看见了,就会捅出来。
于是才有了后来震动全省的“缅北大案”。
至于钱刚个人作何感想,并不关键。
但整个金融系统,必须承他这个人情。
正因如此,祁同伟才敢在此时提起此事。
钱刚听了这番话,脸色微微一滞。
他岂能听不出其中的意味?
这分明是祁同伟在敲打他——
你们欠我一个人情,别忘了是谁帮你们堵上了那个窟窿。
这事牵涉重大,根本无法回避。
到最后真要翻起旧账,他也无法否认——
金融系统,确实因祁同伟的行动而受益。
这一点避无可避。
纵然心中不悦,此刻也只得强颜欢笑。
毕竟局势已明,主动权不在自己这边。
于是钱刚也笑了笑,顺势接话:
“是啊,这次我来,也正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
顺便强化汉东的金融监管体系。
现在的形势,可不太乐观。
房地产背后的金融链条,隐患重重,
稍有不慎,就是一场风暴。
这方面,你们一定要高度警惕。”
说话间,几人已走到包间门前。
祁同伟资历最浅,却表现得极为周到,
抢先一步推开房门,侧身相迎,请二人入内。
钱刚也不推辞,径直走向主位落座。
祁同伟与高育良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皆掠过一丝笑意。
局面已然清晰——
钱刚,服软了。
果然,片刻后,钱刚主动开口:
“祁疏计,你最近主持的禁毒行动,进展如何?”
一听这话,祁同伟心头微动。
他当然明白,钱刚嘴里的“禁毒行动”,
说的哪里是工作?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儿子。
禁毒行动,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真正牵动人心的,还是他儿子的事。
眼下这一切,说白了都是建立在那个前提之上——
他的软肋,早就攥在祁同伟手里了。
作为父亲,钱刚不能不有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