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
巡视组那边牵出的案子,隐约也有线索指向是他授意下的命案。
只是出于大局考虑,这件事一直压着没往外传。
如今李国务突然点名要见您,我确实摸不清状况。
莫非他是想亲自把这事儿摁下去?可这也不合常理啊。
说到底,根子还是出在他儿子身上,其余的细节……
我们都还没摸透。
现在他主动找您,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难道真要压案不查?”
仿佛对内情一无所知。
这消息本就是上头悄悄递来的风声。
而李国务这通电话,不过是来试探他的反应罢了。
祁同伟自然不会露出半点马脚。
上下尊卑摆在那儿,上面的人愿意透露一二,
是给你脸面,你若得意忘形,张口就说:
“这些我早知道了,您倒是慢了一步。”
祁同伟又岂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此刻的神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像刚刚所说那样,真的对此事毫不知情。
这才是面对突发消息时,最得体的回应方式。
电话那头的周强听了,也并不意外。
反而在话语间流露出一丝满意,继而缓缓说道:
“同伟,这事我也才刚听说,李国务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你在汉东的势力太盛,已经不太好管了。
经过高层讨论,打算给你换个岗位,调去别的地方。
先来征询我的意见,就这么个意思。”
这话一出,祁同伟心里已然明镜似的。
这番说辞背后藏着什么心思,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沉默片刻后,终究压不住心头怒火,脱口而出:
“这个李国务,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他儿子在京州捅了篓子,我拼了命帮他遮掩善后,
结果呢?反手就要把我调走?
这不是明摆着卸磨杀驴?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话音未落,他又猛然顿住。
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外露,片刻静默之后,语气渐渐平复下来,低声说道:
“老疏计,您是了解我的。
我在汉东这些年,始终谨小慎微,勤勉尽责,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次李国务的儿子出了事,我也是尽心尽力在周旋补救。
可眼下他这样安排,岂不是让我里外不是人?
寒了兄弟们的心啊,老疏计……”
从最初的愤懑难平,到后来克制情绪、低声诉苦,
祁同伟这一番倾诉,演得入情入理。
周强听着,虽心知肚明这其中不乏表演成分,
却仍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懂分寸,会做人。
这份收敛与尊重,正是对他地位的认可。
无论真假,这样的态度都让人难以拒绝。
哪怕他身居高位,面对如此姿态,也不免心生慰藉。
“同伟,话不能这么说。
李国务为国操劳多年,有些事看不透也在情理之中。
一点误会,不必往深了想。
你觉得留在汉东合适,还是换个环境,去京城另辟天地?”
这话问得看似中立,实则意味深长。
周强当然清楚,祁同伟绝不能离开汉东。
语气从容,神情坦然,仿佛一切尽在你的掌控之中。
而这背后,是他早已为祁同伟铺好的路。
等到那一天成果落地,他这个幕后推手,自然有权收回筹码。
因此此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线,
轻轻牵引,诱你再次表态、再度效忠。
而祁同伟,早已熟稔这套游戏规则。
这样的场面,他不知经历过多少回。
所以接下来的回应,他张口就来,流畅自然,
没有半分迟疑。
一切显得格外自然,话出口也顺理成章。
“老疏计,我是您带出来的人。
您看得远、想得深,我只管跟着走。
下面的事太杂,我们眼界有限,没您那份全局观。
也就只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