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还是忍不住轻责:“你这孩子,
直接跑我这来,她该着急了。”
提及梁璐,老人眼底掠过忧色。
毕竟是人家夫妻私事。
再说反倒显得逾矩。
祁同伟于他,早已胜过亲生骨肉。
那些欲言又止的牵挂都刻在皱纹里。
“您猜怎么着?
我亲自带人从办公室带走了赵立春。”
话音未落,高育良手中茶盏猛地一颤。
或许赵立春能全身而退。
没有赵家,就没有他高育良的平步青云。
所以在查办赵案时始终消极应对。
谁都可以动赵家,唯独祁同伟不该。
这份固执,恰是他的信念所在,亦是他的原则所系。
而今,他的门生亲自将赵立春押解归案。
这何尝不是天意弄人?汉东纵横捭阖数十载,
最终竟由祁同伟这个寒门子弟,为其仕途画上了休止符。
高育良凝视此景,不禁低声喟叹。
他望向祁同伟,目光中交织着复杂情绪,缓缓开口:
“我确实未曾料到,赵立春的结局竟由你亲手终结。
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眼下,你算是握住了护身符。
在汉东这片地界,即便是沙瑞金也动你不得——
毕竟此事,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成果。
你此番出手,反倒成全了他。
若他此时对你发难,无异于自毁颜面。
这一招,你走得漂亮。”
尽管高育良言辞恳切,祁同伟仍从其语调中
捕捉到一丝怅然。
而赵立春,早已成为汉东官场难以剥离的印记,
这种烙印,深深刻在每个汉东人的骨血里。
难免令高育良生出物伤其类之感。
不过是让老师提前知晓这尚未公开的讯息。
在风云变幻之际,抢占先机方能从容布局。
猝不及防者必将陷入被动。
正因深谙此理,祁同伟才会第一时间赶来。
故而只是静默相伴。
不过片刻恍惚,这位汉东政坛的顶尖棋手
便已恢复如常。
不过寥寥数人。
这是公认的事实,连沙瑞金也不得不服。
调整心绪后,高育良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爱徒:
沙瑞金会如何落子?
这看似询问,实为考校。
而每次政局变动,都是成长的契机。
汉东本土派系顿失依凭。
毕竟在名义上,他才是汉东班子的核心。
亦难扭转被动局面。
这一点,纵使是高育良也无法逾越。
“在京城时,钟小艾之父也曾垂询类似问题。
面对汉东变局,我当如何自处?
我的答案是:韬光养晦。”
“钟正国以中央与地方关系点拨于我:
亦不许局面失控。
方能维系汉东稳定。”
“关键在于,汉东绝不能再出第二个赵立春。
绝不能影响汉东发展大局。”
提及钟正国之名,高育良瞳孔微缩。
在其面前亦需仰视。
那位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正因如此,钟小艾才能处处受到特殊关照。
这事在圈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可当祁同伟提起在京遇见钟正国的经历时,连高育良都为之震动。
两人竟有过交谈?这在老高看来绝非等闲小事。
要知道,即便是赵立春那样的角色,在钟正国眼里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能让那位另眼相看的,恐怕只有钟小艾这层关系了。
高育良此刻心绪难平——自己这个学生莫非是天生的情场圣手?
细数祁同伟的仕途轨迹,桩桩件件都离不开女人相助。
梁璐自不必说,虽只争取到个基层岗位,但对当时的祁同伟已是雪中送炭。
再说高小琴,本是权钱交易的筹码,阴差阳错竟成了死心塌地的追随者。
如今海外资产的运作全凭她周旋,更难得的是完全规避了国内监管。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