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才猛然意识到事情不对,脊背顿时发凉。
自己真是个愣头青,政治斗争哪是自己能玩得动的。
关起门当个观察者还行,真要站上台面,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清泉一脸懊悔地开口:“同伟,我真的不知道……
我背后还藏着这么多事,关于高老师那边的问题。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突破口,实在对不起。
上次的事,真是多亏你了。
要是没你,我怕是真要跑去跟那个毛妹碰头了。
现在估计早就栽了。
现在你就是我的顶头上司。
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绝不含糊,只求你能保我一条命。”
听罢这番话,祁同伟只是摇头苦笑。
这人啊,也真是个实心眼。
难怪当年高育良不愿再让他当秘书。
就这心思,谁敢重用?
但也正因如此,才适合作为自己的助力。
“那就一查到底,查到谁,就动谁。
一个都不放过,全给我掀了!”
“查!查他个底朝天!”
高育良再次踏进省韦大院,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可心境却已完全不同。
从前,他连五人小组的门都进不去。
可这一次,他竟是受邀参加五人小组的会议。
省内的重要决策,大多都是在这五个人的讨论中敲定的。
如今,他也终于走进了这个圈子。
刚走到省韦楼下,他就看见了沙瑞金。
“育良同志,几天不见,这称呼也得改一改了,该叫育良省掌啦。”
说话间,沙瑞金便上前握住高育良的手,久久不放,热情得让人意外。
这样的态度,高育良以前从没感受过。
以往沙瑞金虽然也平静待人,但那平静之下藏着的距离感,总让他如芒在背。
那种疏离,曾让他耿耿于怀。
也正因如此,他才始终不愿轻易低头。
说直白点,是他骨子里的文人傲气作祟;说得复杂些,是一种被压制的愤怒。
但那种愤怒,在对方压倒性的实力面前,根本无处藏身。
而如今,情况已然不同。
现在的高育良,和沙瑞金并列成为汉东的一线掌舵人。
在这独特的双首长体制下,两人谁也不能轻易压倒谁。
如果说过去见到沙瑞金,他总觉矮人一头;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他也是从基层一步步走出来的干部。
论人脉,整个汉东官场里,至少一半的干部都曾是他的学生。
这是实实在在的地利优势。
倘若他真想给沙瑞金使绊子,根本不用硬拼,提前退休就能让他灰头土脸地离开汉东。
一旦如此,沙瑞金的政治生涯恐怕也就到头了。
这些,沙瑞金心知肚明。
所以才会有这提前的热情迎接。
高育良当然也明白这背后的意味,笑着回应:
“怎么能让你亲自来接我呢?省韦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
我办公室的东西都还没收拾,这任命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适应。”
沙瑞金听后笑意更浓,牵着他边走边说:
“育良同志,这话就见外了。
办公室急什么搬?你那个省韦副书籍的职位还在呢。
省韦这一摊子,可不能全丢给我一个人扛。
你是老熟人了,这里的一切你比我熟。
今后有事,还得多多向你请教,你可不能搬。”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脸上带着笑意,但话里的潜台词却耐人寻味。
省韦事务需要你协助,那省正府的事,自然也得听我插话。
这软刀子递得不着痕迹。
虽说名义上,省掌是全省第一号人物,但在现实中,通常还是书籍占上风。
除非遇上特殊局面。
而眼下,正是这样的局面。
以往高育良也会默认这种格局,毕竟大环境如此。
官场之上,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这一次,却与往常不同,局面微妙得紧。
他沙瑞金是处于守势的,而掌握主动权的,却是高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