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姆把照片搁在膝头,没吭声。
门被敲响,副官推开门。
莱尔进门时大衣扣子只系了一半,军帽拿在手里,灰白头发叫夜风刮得贴在头皮上。
他行了礼,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照片,脚步顿了半拍。
莱尔拿起最上头那张,凑到台灯底下。他先看主炮塔,再看舰艏,再看烟囱,翻到背面看了眼拍摄方位。
莱尔又拿起照片,举到灯底下转了个角度。
莱尔闭了嘴。
西姆往前凑了半步。
如果有一支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力量——比方说,容克体系内的某一支旧脉,一直在往华夏输送技术和人员——&34;
莱尔没答话。
胡子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他把手放下。
“真的,我感觉我一直活在陆抗 的阴影里”
壁炉里的火矮下去,没人添炭。
走廊里传来皮靴声,机要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译好的电报纸。
胡子接过来扫了两行,把电报甩在桌面上。
西姆拿起电报看完,嘴唇动了动。
胡子的巴掌拍在桌面上,杯盖跳了一下。
胡子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
莱尔跟了一步。
车队驶出柏林时,天还黑透了。
奔驰越野车的大灯在公路上切出两道白光,雪粒子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嘎吱嘎吱来回扫。胡子坐在后座,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敲。
西姆坐在对面,翻着海军周报合订本,纸页叫车厢里的热气烘得发软。
莱尔坐第二辆车,带了两个海军参谋,一路没开口。
车队进威廉港海军基地时,东边天际刚泛出一条灰线。
码头上的探照灯还亮着,光柱扫过防波堤。哨兵看见座驾的牌照,栏杆抬起来,军靴磕碰的声响隔着车窗传进来。
胡子下车时,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领口。
干船坞在港区最深处。闸门关着,坞里的水抽干了,沙恩霍斯特号深灰色的舰体搁在龙骨墩上,
水线以下露着红丹防锈漆,舰艏旗杆上挂着海军旗,晨风把旗子扯得笔直。
主炮塔盖着帆布,炮管上的油封没擦,舰尾的螺旋桨拆了一具,露出传动轴的端面。
旁边的泊位上,格奈森瑙号系着六根缆绳,甲板上有水兵走动,烟囱里冒出淡白烟。一艘交通艇靠在舷梯底下,往舰上卸成桶的润滑油。
两艘船都在。
胡子沿着船坞护栏走,脚下的碎石咯吱响。走到正对舰艏的位置,他停住脚。
照片上那艘船,舰艏切浪,炮口朝前,测距仪天线清清楚楚。
眼前这艘,趴在干船坞里,帆布盖炮,螺旋桨拆了一半。
外形分毫不差,两个世界。
莱尔走到他身边。
胡子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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