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甲弹钻进九七式炮塔正面，从车尾钻出来。发动机舱窜出黑烟，坦克兵掀开舱盖往外跳，同轴机枪扫过去，人栽倒在履带边。
剩下四辆九七式同时倒车，想钻进松林。
东侧浅滩引擎声炸响。二连的豹式从侧后杀出，炮口对准坦克尾部。第一发炮弹打断最前一辆的履带，第二发掀掉炮塔顶盖。
公路上的九七式挤成一团，一辆撞上路边的弹药车，炮弹箱滚落，撞在石头上炸开。
周大河推开通话器。
“四号排冲公路，别管坦克，先碾了炮阵地。”
四号坦克越过土沟，主炮对着速射炮阵地挨个点名。
高爆弹把炮盾炸成碎木片，炮手攥着拉火绳倒在雪地上，炮兵拖着伤兵往北跑，车载机枪追着后背打。
一辆豹式直接开上炮位，履带碾过炮架，九四式速射炮的细炮管插进冻土，木轮裂成几瓣。
松林北缘，骡马拖着弹药车拼命往北窜。
周大河看见车斗上的黄色樱花标记，手掌拍在炮长肩上。
“高爆弹，标尺加两百，打辎重。”
第一批炮弹落在骡马群里，两匹驮马当场倒地，弹药车被殉爆，黑红色烟柱卷着碎木片冲上半空。惊马扯断缰绳，拖着车辕往松林里狂奔，踩翻了路边的步兵。
福田真彦被卫士拽上马，军刀鞘撞在马腹上。他回头望了一眼土窑，来的三十辆坦克几乎全成了火堆，速射炮更是没有一门能拉走。
“撤退，往光禄镇方向撤。”
马队冲下公路，关东军士兵踩着没脚踝的积雪往北跑，跑不动的伤兵跪在雪地里举枪。
周大河没有立刻深追。
坦克沿公路排成攻击线，摩步连落车清扫两侧壕沟。
豹式炮塔转向窑后，一个鬼子机枪点还在吐火舌，同轴机枪扫过去，射手刚低头，高爆弹落在工事后沿。碎木和沙袋飞起来，机枪枪管插进雪堆。
摩步班从半履带车后跃出，三人一组交替前进。剌刀挑开帐篷，里面只有几箱子弹和一部还在发烫的电台。
陈勇摆了摆手，士兵把电台抬上车，弹药箱堆在路边。
追出五公里，前面出现一片土窑和砖房，公路从窑场中间穿过，两侧地势升高。
参谋长在送话器里提醒。
“营长，五公里了，前面地形复杂。”
周大河举起望远镜，窑场烟囱后面有反光闪了一下，他把手往下一压。
“全营停止追击，掉头收拢。工兵在路口埋地雷，防他们反扑。”
坦克熄火的声音沿着公路传开，履带板上的雪化了又冻，挂上一层冰壳。
陈勇拎着冲锋枪从半履带车上跳下来，脚踩在碎木片上。
“统计战果。”
参谋打开小本子，铅笔尖冻得发涩。
“反击阶段击毁坦克十辆，速射炮八门，毙敌三百一十六，俘四十二。缴获步兵炮弹四十箱、步枪一百七十支、骡马二十多匹。”
他翻了一页。
“我方轻伤六人，一发掷弹筒弹炸断一辆四号的履带，两辆豹式裙板穿了洞，无人阵亡。”
周大河点了点头，钻进指挥坦克。
“接师部。”
德州，第一装甲师前指。
高虎站在地图桌前，手指压在磁县山口的位置。参谋拿着电话记录纸跑进来，脚步在门口跺掉雪。
“师长，周营长报告，反击得手，追击五公里后撤回。毁坦克十辆、炮八门，歼敌三百馀。”
高虎抓起铅笔，在地图上从漳河往北画了一道短线。
“给济南发报。”
他口授，参谋速记。
“职部于磁县山口反冲击，击溃关东军第三联队残部，毁敌坦克五辆、速射炮八门，歼敌三百馀，俘四十二。我部轻伤六人，坦克三辆可修。残敌向光禄镇、邯郸方向溃退。”
电报稿递过来，高虎签上名字，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加之一句，敌后续部队若增援，我部可在漳河以北节节阻击，请长官部速补柴油和75炮弹。”
参谋转身跑向电报房。
济南，第十战区司令部作战室。
炭火盆上的水壶盖被蒸汽顶得轻响。陆抗刚看完南线两河口的战报，林默又把北线电报放到桌角。
孙明远和秦锋围过来。
秦锋扫了一眼数字，手指在邯郸和保定之间量了量。
“福田真彦把第三联队的老本赔光了，关东军再要南下，只能调新部队。”
孙明远翻开补给台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