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炮!”
士兵们钻进防炮洞,后背贴着冻硬的土墙,炮弹爆炸的震感顺着鞋底传上来,麻得脚底板发颤。土渣顺着洞顶往下掉,落进衣领里,凉得人一缩脖子。
鬼子的炮击持续了十分钟。
炮火延伸的瞬间,黄海涛从防炮洞里钻出来,抖掉钢盔上的土。
南边的雪地里,黄色的散兵线压了过来。士兵端着三八大盖,猫着腰,每走五步就卧倒一次,后面跟着扛掷弹筒的弹药手,再往后是拖九二式步兵炮的骡马。
“一排正面,二排左翼,三排留预备队。”
黄海涛把哨子叼在嘴里,手指扣在哨绳上。
散兵线踩过第一道鹿砦,距离阵地只剩八十米。
有人忍不住拉动枪栓,旁边的班长伸手按住他的枪管。
“慌什么,等命令。”
六十米。
鬼子的军曹举着军刀喊了句什么,散兵线加快了脚步,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响。
五十米。
黄海涛把哨子吹得尖厉。
黄振山的g42先响了。
子弹扫在雪地里,溅起半尺高的雪浪,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栽倒在地。后面的鬼子立刻卧倒,举枪往阵地上还击,子弹打在胸墙上,冻土碎块往下掉。
手榴弹顺着坡滚下去,在鬼子人群里炸开。
弹片混着雪泥飞,一个鬼子刚要往起爬,被手榴弹的气浪掀出去两米远,步枪摔在雪地里。
“左翼补两颗!别让他们绕过来!”
二排的士兵拉弦,等了一秒才撒手,手榴弹落在侧翼的土沟里,两个正往沟里钻的鬼子被炸得滚出来。
战斗打了十五分钟。
鬼子留下八十多具尸体,退到两百米外的土坡后面。
黄振山换了个弹箱,枪管冒着白汽,他伸手摸了摸隔热套,指尖烫得缩了一下。
“这帮孙子还真敢冲,这波少说一个中队。”
副射手递过一块擦枪布。
“省着点子弹,你看后面,他们在调炮。”
土坡后面,鬼子的炮兵正把九二式步兵炮往坡上架,几匹骡马拖着山炮往树林里钻,弹药箱摞在雪地上。
黄海涛抓过旁边的电话,摇了两圈。
“团部,我是黄海涛。鬼子第一轮进攻退了,现在在后面集结,看样子要动真格的。”
电话那头传来周瑾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铅笔划纸的声响。
“盯紧他们的炮兵位置,随时报坐标。我已经让炮营准备了。”
听筒刚挂上,南边又响起了军号声。
两个大队的鬼子从土坡后面涌出来,分成三个箭头,直扑阵地中段。
这次他们推进的速度更快,迫击炮在后面不停吊射,炮弹砸在胸墙上,沙袋被炸塌了半边。几个工兵抱着炸药包,猫着腰跟在步兵后面,往铁丝网的位置摸。
“中段火力压住!别让他们靠近铁丝网!”
黄海涛端起p40,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扫了半梭子。
鬼子的机枪架在土堆上,子弹扫得胸墙前的雪屑乱飞。一个工兵抱着炸药包滚到铁丝网根,拉了导火索,转身往回跑。
轰隆一声。
铁丝网被炸出五米宽的口子,连着桩子飞上天。
鬼子的步兵嚎叫着往突破口冲,踩过被炸弯的铁丝,跳进前沿壕沟。
前沿三排的士兵退到二线壕沟,端着上了剌刀的步枪迎上去。
白刃战在壕沟里展开。
一个鬼子端着剌刀往新兵胸口刺,旁边的班长侧身抓过对方的枪管,膝盖顶在他肚子上,手里的匕首扎进他的脖颈。血喷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压缩口子!别让他们展开!”
三排长抓过手榴弹,拉弦塞进鬼子堆里,爆炸把几个刚跳进壕沟的鬼子掀出去。
鬼子的后续部队还在往突破口涌,土坡后面的山炮直瞄轰击,中段的胸墙被炸塌了三处,有几个士兵被埋在土里,旁边的战友伸手柄他们拽出来。
赵庄团部。
周瑾站在观察孔前,手里的铅笔点在地图上两河口的位置。电话铃响个不停,参谋接完一个,转身汇报。
“团长,中段前沿壕沟被突破,三排伤亡七人,正在堵口子。”
“鬼子山炮推到了132高地南侧,距离我们六公里,正在直瞄射击。”
李满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炮声的杂音。
“土坡后面的树林里集结了至少一个大队的预备队,骡马和弹药车都在,后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