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成毅。”他再开口时，语气里那点矜贵消散了几分，坦然说道：“看来你知道我现在的困境了。”
“知道。”成毅承认了下来。
“你知道什么？”
成毅的语气很平淡的说道：“三部门合并，新人换旧人，你祁公子的脸在新衙门里不太好使了。”
祁红军没有否认。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的确是有点麻烦，新来的几个负责人都是从其他省份调过来的新人，没有一个跟我有过交集。他们见我客客气气，但真要是帮我办事，麻烦还真不小。”
成毅安静地听着。
“我这人有个毛病。”祁红军自嘲一笑，说道：“我从小就不习惯求人。以前那些叔叔伯伯我不用求，他们会主动替我考虑。现在这批人，我想求，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那帮兄弟呢？”成毅问。
祁红军冷笑道：“那帮人都活在过去呢，吹牛顶十个，干啥啥白搭。”
成毅没有接腔，说道：“李自强下周到燕京，让他先去认认门。你不用急着给他派活，就当是多了个朋友。”
“好，我也看看他到底行不行，要是不行，我可不给你面子啊。”
“没问题，不过你要帮他找个店铺地址，燕京有一家玉馔堂，我们很多事也方便去做。”成毅说道。
“你们不是在燕京有一家高档饭店了吗？”祁红军疑惑道。
“不掺和。”成毅说道：“这个玉馔堂我是给你和李自强弄的。”
“行。”祁红军点头说道：“我正好有个朋友空着一处铺面，以前是家私房菜，位置还行。”
“你帮他选就行。”成毅说：“我来出资。”
“你出资？利润怎么分？”
“他四你三我三吧。”成毅说道。
祁红军难笑了一声：“你倒是真大方。”
成毅想了想，又交代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
“李自强这个人，你给他的任务越具体他干越好。你让他去疏通关系的话，最好给他列一张名单，按重要程度进行排序，如果没人告诉他下一步该做什么，他可能会一直等着。”
祁红军嗯了一声：“懂了，需要有人给他下指令。”
“对。”
“行，先让他跟我联系吧。”祁红军说道：“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吃早饭了。”
挂断电话，祁红军坐在他那间能看到长安街的办公室里，把手机搁在了红木桌上。
手边，放着一份被他圈改了无数遍的《低轨卫星通信试验网方案》，望着这份方案，祁红军的眼神再次变热了。
他三十八岁了，这或许是他做的最后一个项目了。
象是他和黄斐这种人，到了四十啷当岁，当父辈们都不问世事的时候，就该急流勇退了。
他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说道：“小陈，你去把那家兰庭小馆腾出来，我有用。”
挂断电话，祁红军把那份方案拿过来，再次打开。
他想起成毅说过，这个项目一旦落成，华夏可以一步跨过3，直接进入4赛道。
他这一生，借着父辈的荣光一直顺风顺水，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也经手过不少看似风光的项目，可从来没有一个，像低轨卫星通信这样，让他生出一种一定想要做成的冲动。
他真的很想再退隐之前，真正在华夏通信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很快，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成毅发来的短信，附带着李自强的联系方式和简单的备注。
祁红军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成毅这人虽然年轻，但看事一向通透，要么不荐人，荐了就必然是能扛事的。
他并不怀疑成毅的眼光。
在他看来，成毅能有现在的成就，和眼光有莫大的关系。
与此同时，京州市的玉馔堂里，李自强正对着手机反复确认祁红军的手机号，脸颊都有些微微发颤。
他心里的确有些激动，三年断联，他以为自己早已被成毅抛在身后，却没想到，在这样天大的项目里，成毅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而且，仅仅只是和他偶遇，成毅竟然就交给他一个这么重要的任务。
这时候，经理端来一杯茶，娇声笑道：“李总，您这一整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啥大好事啊？”
李自强搂着经理纤细的腰肢，笑道：“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了。”
他让经理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说道：“京州玉馔堂这边的事务你先放放，过几天跟我去燕京，咱们再开一家分店。”
经理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惊讶道：“我们要去燕京开分店？天啊！”
李自强哈哈笑道：“这一次做好了，你的未来不是梦，我的未来也不是梦。”
经理搂住了李自强的脖子，娇声笑道：“李总，谢谢给我这个机会。”
她之前是个三线电视剧演员，因为李自强帮她平了两次事，她就心甘情愿的给李自强做了情妇，成了这家店的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