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归元鼎（13）
升龙之道，与死共舞。
人临死前尚有走马灯，蛇走蛟时亦有清明梦。走蛟三次，她一步步接近龙,何尝不是一层层接近道？大道像是龙的虚影，而龙是大道的具现，当她的身体介于生死，魂魄介于虚实，那她的状态譬如中阴，偶然与道合真，足以回溯古今。于是她看到炼虚回到宗门，上禀合体大能，召集化神及以上的同僚，祭出归元鼎,只道明它能炼气运，却不说它来自魔族。“求仙本就要争，问道总有牺牲。元婴之下如蝼蚁，元婴之上才近天地，我等修到化神炼虚何其不易，若能得气运之便，岂不更近道一分？”他很清楚，单他一人办不成炼化气运一事。只有背靠宗门，将大能尽数拉下水变成同党，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得到气运之物，也能将一个人的恶业转化为一群人的共业！有共业在身，为了不被天道清算，他的同侪一定会想尽办法削弱天雷，规避法则。待他们成了，他也能乘他们之便，继续走在修行的路上，重获安稳。“自古以来，有多少人死在元婴劫前？”
“成婴向来是少数，他们横竖都是一死，何不让我们带着他们的道活下去，于彼此皆是一种成全？”
许是受心魔的影响，他也极容易勾出他人的心心魔：“我滞留炼虚二层已三百年有余，我如此，你们又如何？大能并非与天同寿，时日一长还不是要死！”“若能借一丝气运，或许就能悟道突破，进阶可以水到渠成。此后阳寿千年万载，方有机会飞升。”
话落，道心震动的又何止一人。
卡境界的大能不在少数，有些一卡就是一生，只能枯等阳寿耗尽，挣扎无能。
“复真，你可知此事一开断不能回头，你会担下最大的因果。“合体开话道，“你可有觉悟？”
复真老祖大义凛然：“为了我宗大业，我担因果又如何！“反正他都要被心魔吞噬了，担不担又有什么区别。
“你既有此决心，那便……用吧。”
此话一出，就奠定了人与妖的尊卑，分出了外门和内门的高下，也为今日的恶果埋下了恶因。
原本，驭妖殿的大能还算克制，只是汲取一些气运，一年开炉一次，丹药也只是供几个人使用。
可引运丹确有奇效，随着后续的化神突破炼虚，炼虚又想为自己的亲传求药…就这样，丹炉从一年一开变成了一季一开，最后变成了每月都开。丹药从大能持有变成了内门皆有，而外门的人与妖全成了耗材。底线逐年降低，被"气运"吞噬者不计其数。而驭妖殿为了获得更多的弟子，做更大的扩张，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大城和别的门派上，就差把引运的阵法埋过去了。看到这里，慕少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天魔是要让人修自取灭亡啊。”像是为了应和她所说的，当第五道天雷劈上归元鼎，她所见的场景陡然一变，化作了一片堆垛着陨铁和矿石的溶洞。九名高约一丈的天魔抡起大锤凿开龙骨，将之嵌合熔炉，再由大乘天魔铸成丹炉之形。
“天牧大人，为何不铸成神兵，而是铸成丹炉？”“神兵？“天牧道，“把神兵给人修，能杀几个人？“他摩挲着鼎身，道，“真龙不受魔气侵染，纵使死去万年，龙骨也无法彻底为吾等所用。”“可经了天魔之手，本该是仙器的丹炉堕为半仙器，成了个亦正亦邪的东西。此物落入人手，才能将人心之恶放到最大。”他拍着鼎，笑道：“把这鼎给那个人。”
“那岂不是便宜了他？”
“不，是便宜了我们。“天牧轻快道，“人修代代出天骄，世世有大能，不把根子截断，天魔何以破大界？"< 2
“把鼎送过去，我要让他们亲手断了自己的根。“天牧仿佛预见了未来，“若是人族的天骄连气运也保不住，又怎么成为诛魔的大能？怕是在元婴之前就已经身死道消。"<2
只要老鬼想成仙，年轻的天骄就活不成。<5在尝过气运带来的甜头之后，任是谁都会上瘾，等攫取他人气运的老鬼越来越多，坚守正道的大能又能活下来几个？天魔只是送去一只鼎，这鼎甚至不是魔器，都能让人族自相残杀到无比衰落。
驭妖殿的结局不就佐证了这点么？
而它的境遇，又何尝不是在影射整个修界的走向？不得不说，如果她没有为了万里舆图来到驭妖殿，兴许再过百年，整个外域的气运都会向驭妖殿聚集。
等驭妖殿成就大势，内域的宗门多半会随波逐流。至此，人族气运大衰，妖族向来不济，天魔就失去了制衡。届时，魔域的结界终会被破……“看来，我那天′看到'的黑云压顶不止是我的业力。"慕少微道，“你驭妖殿也是气数已尽。”
她杀过心魔，所以她清楚，气运根本无法压制心魔。复真应该早就不是复真了……几个炼虚一同出现问题，或许不止受到契约妖的反噬，还有心魔作祟的缘故。
只是，契约妖的叛变能及时掩盖他们被心魔吞没的真相。“这地皮不吉啊。"慕少微道，“容易勾出人的心魔。”也是这一刻，她蓦地感知到了魔气的蔓延。这鬼祟的狗东西顺着隐秘的渠道爬进她心里，一点点凝成她熟悉的人形，是她前世的模样。但她的心魔注定与旁人不同，别人的有多嚣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