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置身于灰暗虚空和璀璨星空交界处时,花长曦觉得自己无法进入璀璨星空,是因为自身的气息(黑色元婴和黑色岛屿),和璀璨星空格格不入。
若是强行踏入,星空中的光线会将她照得一览无余,让‘暗黑’的她无所遁形。
同时,璀璨星空也会因为她的存在,而受到污染,进而生出对她的排斥、厌恶。
彼时她所想的,皆是她与这片天地之间,彼此相生相斥的客观外力纠葛。
可如今再立于这片交界之地,花长曦有了一些更深入的想法——仅单从她内心出发的一些主观感受。
她真的不能进入璀璨星空吗?
当然不是。
没有任何力量突然冒出来,阻拦着她踏入那片星空。
纵然她的靠近,会引发星海中的一些彩岛的忌惮、排斥,可它们无从出手阻拦,也根本没有能力挡下她的脚步。
璀璨星空,面向所有人敞开。
她迟迟驻足不前,不过是未曾下定决心,去承受黑色元婴与黑岛暴露之后,接踵而至的不适、猜忌与非议罢了。
她徘徊观望,没有强烈的动力踏入璀璨星空,是在怕那陌生且不熟悉的领域,可能会引发的各种无法掌控的后果。 说到底,是不愿承担踏出之后的代价。
于是她像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寻来种种理由,不断放大外在的阻碍,只为心安理得地回避抉择。
虽然灰暗虚空孤寂阴森,可那是她熟悉且能掌控的世界;虽然置身交界地带,让人焦灼难定,可只要不主动做出选择,就不用承担任何失控的后果,一时的惶惑和煎熬,也是可以忍受的。
彻底理清了自己的内心,花长曦面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她敢一个人深入未知遗迹秘境历练,敢一个人闯九幽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个有勇有谋的人,可此刻,她没法自欺了,她不过是一个不敢直面自己人生发展课题的懦弱之辈。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花长曦从石窟中走出,然后她就打算离开了。
“四位前辈,你们安心呆在这处洞天福地之中,我每隔一个月会进来看你们一次,那时你们要是想要离开了,我可以送你们出去。”
和苍佑大将四人道别后,花长曦就离开了火岩石窟,先是返回陵光殿看了一下,见朱雀军都在积极操练,没有多留,继续之前的安排,去了火云洞探查。
火云洞这处洞天福地,花长曦数次巡视至此,虽能循着空间裂缝锁定它的方位,但对其内部情形却始终毫无感应。
经过对已经踏足过火云洞的胡四海一行人的审问,她才知道,之所以感应不到内部情况,是因为火云洞有境界壁垒——非灵台境不可进入。
她一个化婴修士,境界差距横亘在前,六识皆被隔绝在外,自然无从窥见洞内虚实。 虽然知道火云洞有境界门槛,可她仍存一试之念,想要亲身感受一番这道壁垒的威压。
花长曦召唤出浮光剑,撬开空间裂缝,随即凝神屏息,身子一点点的探入裂缝之中。
然而,头才刚探入,一股沉如山岳的力量就轰然落下,径直碾向她的神魂。
花长曦没觉察到任何危险,可是意识却在一点点发沉、涣散,强烈的困意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拖入无知无觉的沉沦之中。
识海深处,神农鼎骤然震颤鸣响,厚重清越的鼎音震荡开来,如同惊雷一般劈开迷障。
昏沉欲坠的心神猛地一振,涣散的神智刹那归拢。
花长曦心头一凛,不敢多做停留,身形急撤,快速抽身退出空间裂缝,剑光一卷,迅速将裂隙重新弥合。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抬手按在眉心,指尖微颤,识海里那股沉甸甸的困意仍在丝丝缕缕盘旋,久久不曾散尽。
方才不过一瞬,她已然体会到境界壁垒的可怖——那不是攻击,是境界本身的碾压。
她望着空间裂缝所在的虚空,压下了踏足火云洞的打算,但随之而来的忧愁却袭上心头。
她卡在灵台境,迟迟无法进阶,莫说拿下火云洞,便是想踏入其中都做不到。 若是在轩辕府召开议事之前,她尚且能沉下心,顺其自然,不急着拿下剩下的洞天福地。
可自从在会议上得知了人妖之争的事情,且,还隐约觉察到人妖之争爆发开端很有可能会落在南象城,她便没法再从容等待了。
南象城十二处洞天福地,专为朱雀军所设,只有全部拿下,才能供朱雀军修行操练,借此提升全军战力。
也只有朱雀军实力足够强盛,待到南象城陷入战火时,才有足够的力量抵挡外敌。
花长曦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火云洞,然后马不停蹄的直接奔赴燧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