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三哥,我得回陵光殿了。”
离开山林没多久,朱云铮便匆匆向朱家众人辞别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被人暗中窥伺的感觉,这份不安,令他不敢再与族人多呆。
朱烬与朱云澈见他这般如临大敌的神态,神色也随之沉了下来,颔首应下,便与他分道而行。
朱云铮动身折返陵光殿,余下朱家族人朝着南乡县县城方向而去。
花长曦继续跟着朱家人,看着他们进了南乡县县城。
之前提及护道家族朱家时,宋为民说过,朱家在县城内有专门的宅子,还经营着数家买卖修炼资源的商铺。
另一边,入城之后,一路强压心绪、却始终未曾察觉半分异常的朱云澈,终究压不住心底的疑虑,开口低声道:“五叔,云铮他会不会……”
话音才起,便被朱烬一道眼神强行制止。
直至一行人踏入朱家府邸。
因为宅中有隔绝窥探、屏蔽耳目的护宅阵法,朱烬这才彻底卸下心中戒备。
朱云澈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犹疑:“五叔,我们会不会有些太过草木皆兵了?”
是,陵光殿殿主的实力确实足够强横,但要说她已经将整个南乡县全然掌控在手,就连县内一切大小动静都在她的暗中监视之下,他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朱烬面色沉沉,指尖轻轻叩了叩身旁案几,眸中满是审慎:“云铮性子里虽仍存着几分少年人的浮躁,可行事上还是懂得掂量分寸的,绝对不会无端惶惶不安。”
“以往他和我们相见,哪一回不是话多得停不下来。”
“可这次见面,他那副如芒在背、急于抽身离去的模样,绝非无的放矢。他感受到的被窥伺的感觉,多半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眼底思索之色更浓,缓缓剖析道:“云铮是朱雀军,即便从未亲和陵光殿殿主接触过,可陵光殿是她意志的延伸,云铮长期生活在那里,总是比我们更了解她的。”
“他切身感受到的危机,我们不能当作错觉轻易忽略。”
朱云澈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己困于五方大阵之内,被陵光殿殿主出手救下的那一幕,心中难免存着几分感念,实在不愿以太过晦暗的心思去揣测对方。
“就算陵光殿殿主知晓我们同云铮有所往来,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云铮是朱雀军,可他也是朱家人,陵光殿殿主还能制止朱雀军和家人来往不成?”
这话一出,立马赢得了朱烬的一记眼刀,制止了他的侥幸之念。
“我们先不谈花长曦就是陵光殿殿主这事的真假,你觉得花长曦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云澈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如何说得准,我们知道的,大多都是一些传言而已。”
朱烬缓缓摇头,神色凝重肃穆:“关于花长曦的种种,也不全是传言,她是如何对待自己家人的,是实实在在摆在世人面前的。”
“一个对待至亲族人都那般苛刻的人,对待麾下部属,只会更加严苛,不会有半分姑息。”
朱云澈低声辩驳:“也谈不上太过苛刻吧,她只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得势后就提携家人而已。”
朱烬轻轻叹息,缓缓摇了摇头:“你啊,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掌权者,要有肚量,心中装得下的人越多,肚量就越大。一个连自己家人都装不下的人,你觉得她有肚量装下其他人吗?”
朱烬顿了顿:“花长曦此人很多事上,我也佩服她,可是,她在为人处事上却透露着一种偏执的劲儿。”
“这种人,眼里揉不得沙子,看待世事人情,非黑即白,几乎没什么中间余地。”
“若是立场与她一致,倒还好;可若和她相左,就算是血脉亲人,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摒除在外。”
“这种人做事,纯粹,可不能掌权,掌权者,要有肚量,要容得下形形色色的人和各式各样的声音。”
听朱烬这一番剖析,朱云澈脸上当即浮起一层焦灼,急声开口:“五叔,照你这么讲,倘若花长曦知晓云铮与我们私下有往来,还参与谋划洞天福地一事,那他岂不是会被逐出陵光殿?”
朱烬神色沉郁:“只是被赶出陵光殿还好,怕就怕,花长曦会拿云铮当典型来杀鸡儆猴,搬出朱雀军军纪条例来处置他。”
雀军军纪严明,触犯律令者,轻则打入军狱,重则废去修为,彻底从军中剔除。
朱云铮面色猛的一变:“不行,绝对不能让云铮受到伤害,哎呀,五叔,你之前怎么还让云铮返回陵光殿呢?”
朱烬示意他不要着急:“这些到底还只是我们的猜测,而且,刚刚我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