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不过陈易并没有理它,剑柄处多了一封信缄。
陈易有些惊讶,飞剑传书固然迅捷,但这往返也未免太快了些。
除非——周依棠此刻的所在,距离长安并非遥不可及,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但旋即按下。
他伸手,泰杀剑便乖巧地落在他掌心,还讨好似的蹭了蹭。
“行了,别墨迹。”陈易低声斥了一句,没什么诚意,指尖拂过剑身,取下那信缄。
就着月光,陈易展开素纸。纸上字迹清瘦峻拔,一笔一划都很是熟悉,正是周依棠的笔迹,信不长,言简意赅,直奔主题:“信悉。无生老母受创颇重,根基动摇,非百年难复旧观,此确凿无疑。然,依吾所知,无生老母虽为白莲教尊奉之古神,却非孤例,亦非最古老者可怖者。此类不可言说、
不可名状之存在————”
信写得不长,陈易大抵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白莲圣母如今是在为与无生老母相似的存在效命,依周依棠所观,许与西晋如今龙气变动脱不开关系,她在信上言明西晋龙气如今走势奇怪,本来西晋五京,映射五条龙脉,可如今五条龙脉中四条俱是气息薄弱,反倒是属长安那条龙脉犹为拙壮。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馀。
其中之谋划,内核必在长安之中,周依棠怀疑西晋建极帝在谋划些什么,否则非西晋皇族,焉能动弹龙脉。
陈易的目光在最后几行字上停留良久,眉头越蹙越紧。
西晋龙气异动,五脉衰其四而独旺长安————这已不仅仅是白莲教或某个古老神只的问题,而是牵涉到一朝国运的根本。
若真如周依棠所推测,此事与西晋皇室有关,甚至就是建极帝本人在幕后推动,那其中图谋,恐怕比想象中更为惊人,也更为凶险。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还有一段,墨迹似乎比前面稍淡,下笔也更缓,象是写到这里时,周依棠也经过了斟酌。
信中提到,她在早年随师傅在外游历之时,曾在残碑古籍中,听到过些荒谬传说,说,真正的长安,不在地上,而在九幽之下,当时只当乡野怪谈,付之一笑。然而近来思及龙脉独旺长安之异状,及白莲教于此地之异动,忽觉此传言或非空穴来风。地上之城为阳,容纳生民烟火,维系皇朝法度;地下若另有乾坤,则为阴,或聚积阴魄,或封印古旧,或————供养异神。这些仅为臆测,并无实据。
看到这里,陈易心头猛地一凛。
地下长安?
周依棠的信并未在此结束,她似乎料到他会有此疑,笔锋一转,她说:长安此等巨邑,人口百万,日夜思虑交织,梦境亦如恒河沙数,彼此侵染勾连,自成一片混沌渊海,若想探查,可以以入梦之法探查,就象你以前说的“集体潜意识”。
陈易看到这里,微微颔首,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这大虞京城有春秋名册,西晋都城也有大阵护法,名为五方五智阵,要是频繁在长安城内出手,纵有隐身敛息之术,亦难免触
动京城大阵气机,然而梦境混沌,本无常理,万千心念杂糅,反而容易隐藏踪迹。
周依棠甚至在信末简略提了一句:“太华有典藏《枕中记》,或有入梦探幽之述,可询殷氏。”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陈易正欲收起,却发现信纸比较厚,背面还有字。
尽管只有一小段,字迹要隽秀许多,一前一后对比显得有些可爱:“陈易,周真人让我叫你不要多想。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难过的事了,不要不开心好不好,你非要不开心的话也注意好身体。
我一路上碰到很多有意思的事,等我回来就跟你说。”
信是用白话文写的,似乎是考虑到他看文言文有点费力。
“小狐狸啊————”
陈易不住低喃,心底软和成一片了,先前的那些怅然若失一下无影无踪。
真可爱,家里最可爱就是小狐狸了,陈易忽然很想把小狐狸从千里之外扯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想着想着不由想到了那什么可爱侵略症。
自己多半是犯了这病了。
等小狐狸回来,得多超才行,把她超哭,自己肯定就开心了————想到这里,陈易已咧嘴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你是说,入梦之法?”
翌日一早,天光刚蒙蒙亮。
陈易洗漱过后,见殷惟郢醒了,着好衣衫,便将昨夜周依棠信中所提的入梦之法,与殷惟郢说了个大概,自然略去了信中关于龙脉与地下长安的具体猜测,只说是想借梦境之海,探一探长安城潜藏的脉络。
殷惟郢闲情雅致地给他推了碗茶水,西晋的泡茶虽然糟塌了好茶,可正适合早起润喉清,她略一回忆,便点头道:“《枕中记》所载的神游太虚”之法,确可借梦境为凭,探幽索隐,是我太华山前辈为体察众生心念、磨练道心所创。”
她说着,心底却不住想,昨夜他共手写一字,心绪有些疏离飘忽,可到底是多担心,说一千道一万,到底还是需借她这大夫人的手段。
想到这,她心气微微平顺了些。
“法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