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再掐雷诀,一道黑色雷霆也紧随而至。
可在离陈易背部不过十几丈的一瞬。
一抹红光掠过,倾刻间长剑粉碎,黑色的雷霆逸散四周。
云舟真人心中疑惑,可待看清那以前只从古书中见过轮廓时,眼睛不由自主地发抖。
泰杀剑————
道门祖庭龙虎山昔年传世的镇山之剑。
可诛邪仙!
另一处,随着陈易愈来愈近,白莲圣母虚握的五指并未松开,反而手腕向内一拧,仿佛拧转了一个看不见的阀门。
陈易疾冲的身形略微缓速。
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绽开了七八朵碗口大小的灰白莲花,这些莲花并非实体,花瓣边缘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灰败光泽,甫一出现,便滴溜溜旋转着,朝着陈易撞来。
每一朵灰白莲花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更有一股直透神魂的阴寒死意弥漫开来,让人气血凝滞,灵台昏沉。
陈易以后康剑划出一道道密不透风的漆黑弧光,如黑龙摆尾,斩向那些灰白莲花。
剑罡与莲花碰撞,竟如斩入水中,莲花遇剑即化,化作一团团更浓郁的灰白死气,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上剑身,竟试图侵蚀后康剑以及那座剑意天地。
陈易眉头微蹙,心念催动,剑意天地骤然向内一缩,旋即猛地向外扩张爆发,试图以剑罡强行驱散这些纠缠不休的死气。
然而,剑罡扫过,那些灰白死气却并未溃散,反而象是被激怒的活物,骤然变得更加粘稠、绵密,它们不再硬撼剑意,而是如同无数细微的触手,顺着剑意流转的缝隙、沿着罡风震荡的波纹,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去。
陈易感觉自己的剑意如同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泥沼,剑光挥洒间,阻力越来越大,越挣扎,陷得越深。
白莲圣母半张娇艳的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她虚握的右手五指再度抬起,开始极其缓慢地如拨动琴弦般勾动。
随着她指尖移动,陈易身周那灰白死气也在悄然变化,它们不再仅仅是侵蚀,而是开始彼此勾连、编织,隐隐构成一个玄奥阴森的脉络。
空气变得异常沉重,光线愈发昏暗,地面上,以陈易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里,竟然凭空生长出一丛丛虚幻的莲叶,这些莲叶无根无源,却栩栩如生,叶片上流淌着暗淡的白光,彼此叶片边缘相接,层层叠叠,向上蔓延,竟隐隐构成一个倒扣的碗状轮廓。
与此同时,天空中飘落的尘埃、草木灰烬,乃至方才战斗崩碎的石粉瓦砾,都受到某种无形力场的牵引,开始围绕着陈易缓缓旋转、沉降,融入那灰白莲叶虚影构筑的脉络之中。
宛若牢笼。
陈易身处其中,只觉周身压力陡增,仿佛背负了一座无形大山,剑意天地的运转受到极大压制,与外界的联系变得模糊不清,连呼吸都感觉滞涩,吸入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朽败的尘埃味道。
更为棘手的是,他感到自身的剑意在被这牢笼丝丝缕缕地抽离,反过来滋养着牢笼本身。
白莲圣母要将他在这方牢笼中困耗而死。
另一边,战局亦是焦灼。
泰杀剑在击碎云舟真人掷出的长剑、荡开黑色雷霆后,并未折返陈易身边,而是于半空中陡然一顿,发出一声高亢尖锐的剑啸。
剑身震颤不休,血色光泽吞吐明灭,一股极为凶煞的剑意弥漫开来,牢牢锁定了不远处面露惊容的云舟真人。
它在剑匣中沉寂太久的,今日终于再逢敌手,正好对方半入魔道,已作邪仙,正是它最渴望的味道。
云舟真人看着那柄煞气冲天的暗红古剑,眼角难以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泰杀——竟在此子手中————”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此刻由不得他细想,因为那柄凶剑已再次动了。
无需陈易驾驭,泰杀剑剑身一拧,化作一道血线,直刺云舟真人面门。
森寒的剑意叫云舟真人眉心发凉,他低喝一声,不敢怠慢,神境通发动,身形瞬间自原地消失,出现在三丈外一处殿脊上。
然而他身形刚现,那道血线竟如跗骨之蛆,在空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折线,紧随而至,剑尖一点暗红寒芒,直取其咽喉。
云舟真人瞳孔收缩,心中骇然,此剑竟似能预判他的落点。
他不再纯靠闪避,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团元,对着刺来的剑尖疾点而出。
铛!
指尖与剑尖碰撞,发出金石齐鸣般的巨响,气劲炸开,云舟真人只觉指尖传来一股无匹锋锐凶戾的剑意,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身形不由自主向后滑退数步,脚下殿瓦碎裂一片。
泰杀剑也被反震得倒飞数尺,却一个倒转稳住身形,剑身嗡鸣更烈,仿佛被这一击激起了更强的凶性。
它没有急于突刺,而是盘旋飞舞,化作一片血色光幕,围绕着云舟真人穿梭绞杀,剑气纵横,将附近殿宇的飞檐斗拱切割得支离破碎,烟尘纷飞。
云舟真人面色凝重,不得不将大部分心神用于应对这柄灵性十足又凶威滔天的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