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确认心中的猜测。
厢房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模糊不清的鼎沸人声作为背景。
殷惟郢抬起眼睫,语气平淡道:“不巧,正是在你之后。”
长玉子脸色微顿,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没合拢。馀下二人神色各异,道士眼中精光一闪,尼姑默念起了佛经。
在你之后————
四个字,轻轻敲在了长玉子心上。他仿佛能看见那画面:自己悻悻然撤了香阵符引,踏着晨露离开后不久,那头让他空守一夜的灵鹿,便踏着轻巧的步子,从幽林深处走出,或许还好奇地嗅了嗅残留的香灰气息,然后——走向了恰好路过的这一行人。
这是何等的机缘?又是何等的————不巧?
“”
长玉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他只苦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贫道————缘分未到,福薄了。”
“长玉道友不必妄自菲薄。”
殷惟郢打了个嵇首。
抬眸环视周遭,又一次以自身对道法的妙理震慑众人,叫人心情舒畅。
女冠微垂眉眼,心中不住道,何时能真震慑住他呢————
就在殷惟郢蹙眉时,叮—!!
一声清越到刺耳的剑鸣,毫无征兆地自留云宫三清殿的方向遥遥传来!
紧接着,是人群骤然爆发的尖叫哭喊,厢房内的四人,脸色同时一变。
论玄品茶的闲适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窗外,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这位小友,可是要寻老夫?”
陈易回身转去,剑意天地无形中铺展开来,香火缭绕的三清殿上出现一息死寂。
剑意环绕间,只见一个身着道袍法衣的老头同样立在三清殿上,身影如虚若幻,老人抬起手指,触碰剑意,犹若未查杀机,陈易微蹙眉头,正欲出声,却见那天地无匹的剑意竟真被他徒手拨动,如同拨弄枝桠树叶。
“好精纯的剑意。”那老道轻声感慨,“这么多年,老夫只在断剑客身上见过,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见这老道并无敌意,陈易稍稍放缓杀机,眸中警剔依旧,这老道显身得突如其来,自己已二品境界,竟对其气机毫无察觉,不知有人摸到了身后。
“你就是——云舟真人?”
云舟真人转回过视线,眯眼打量了下陈易,道:“正是老夫一名号。”
“飞升在即,真人倒是雅兴,上三清殿来一观众生相。”
“哪里雅兴不雅兴的,”云舟真人瞧着陈易,继续道:“倒是小友,身为客人却溜上——
——
了主人家的瓦,真是失礼。
“7
既然来赶人了,那也没必要多待,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陈易轻敛眸光,往后一步,却见云舟真人的身形又倏然不见,象是被抹去,陈易略有猜测,适时回过头,便见云舟真人就在身后。
“小友莫急着离去,这么多来客不乏高强之辈,却都发现不了你,你实在不简单。正好,老夫飞升在即,告别凡尘俗世,既然有缘,不妨随意闲聊,打发打发时间。”
陈易侧眸扫了他一眼,道:“神境通。”
云舟真人错愕了下,而后笑了,指着陈易道:“果真,天眼通。”
说什么随意闲聊、打发打发时间,无非就是这云舟真人发现自己是天眼通,而刚刚自己的确用天眼看了一眼,而这云舟真人仅凭一眼就有所察觉,由此推测,想必对佛道六神通极为了解,加之那来去无影的能耐,想来就是神境通。
神境通又称神足通,即自由无碍,随心所欲现身之能力。
云舟真人朝陈易微一抬手,比出一个请坐的手势,陈易倒也不推辞,也想看看这即将飞升的老人想做什么。
而且自己先前的确想找此人,人已在前,也好过问些白莲教的事。
陈易席地而坐,云舟真人也盘起了腿,再一脱手,仿佛隔空取物般,一小茶桌落于琉璃瓦上,茶水腾腾冒着热气,明明他腰间没有方地。
身为主人,他亲自为陈易倒起茶水,陈易接到手中,轻轻吹气,周遭烟雾弥漫,也分不清哪道是茶水的热气,哪道是香火的烟气。
三清殿下,一片喧嚣,来往敬香的人们几乎把大殿的门坎踩塌,香火在数不清的人头里连绵成长河,三清殿上,反倒有别具一格的清新雅致。
“小友修道?”
“略通一二。”
“那便是修武了,许久未见这般武夫,剑意之精纯竟可比断剑客。”
云舟真人以碗盖茶,小口吹凉,而后道:“听小友口音不象长安人,想来知道断剑客吧。”
陈易怎会不知,当年与断剑客有过三年之约,若细算时间,三年其实早过了,如今已有近五年之久,只是始终未见断剑客造访,一路上也极少听到过他的消息。
仿佛人已从江湖隐退,销声匿迹。
只是习杀人剑的人,真会隐退?
陈易不知道也不清楚,此番来长安,未尝没有寻断剑客赴约的打算,只是那排在刺杀太子之后。
陈易抿一口清茶,自光往人海中扫了一眼